想到孩子,潆时脑海中又不由想起昨夜的画面。

宋瑀说喜欢她乖巧听话,她也照做了。

可其实,她是真的有些畏惧他的。

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素未谋面便要做那等亲密之事,也不仅仅是因为宋瑀对她的不喜。

一切还是源于那个噩梦,梦中宋瑀带着燕北军攻入京城,成了九五之尊。若现实真如梦境一样,自己这个被承元帝强逼着娶了的继室,到时候她会是怎样的下场呢?

她虽是谢家人,却也是皇上御旨亲封的公主,到时候便和前朝那些亡、国公主一样,地位尴尬。

朝臣们不会允许她入主中宫的,潆时当然也不会做这样的妄想。因为她太清楚一个亡、国公主,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了。

所以,她才想着早些诞下子嗣,若她能乖巧一些,讨他喜欢一些,等到他荣登大宝那时,她可以自请往皇家寺院去修行,什么皇后之位,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只需要谢家能够全身而退,哪怕是到时候宋瑀容不得谢家这个前朝旧臣,多少也会念在自己努力换来的那点夫妻情分,饶过谢家吧。

可自己真有这个能耐让宋瑀对自己有几分夫妻情分吗?

昨夜宋瑀带着警告的那番话,潆时看得出自己这个所谓的公主,在他这个燕北王世子眼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还未离京他就敢这样撂狠话,等到自己随他到了燕北境地,他怎样对自己,也不过是他一念之间。便是他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真的对自己动手,朝廷也不会追责他的。

他拥兵自重,而自己不过是远嫁的公主,哪个公主能得了善终的,就是死了,朝廷也不可能真的去查她的死因的。

潆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做了这样的设想,可因为这个念头,她只感觉脊背发凉。

见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青雀担心道:“殿下,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潆时摇摇头,“明日回门后,便要启程往燕北去了。再次回京,也不知是何时了,更不知京城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京城。”

青雀有些不解殿下怎会这样说,她倒也不是觉着殿下这么说不对,可总觉着殿下这话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殿下,您怎么会这么说呢?待您给世子诞下子嗣,您大可以和皇后娘娘递请安折子,借着万寿节千秋节亦或是别的什么日子,随世子爷回京。”

“不过这应该也是几年后了,几年后的京城应该比现在更繁华吧。”

听着青雀的话,潆时的身子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梦境中太子被废,逃往金陵,建了南周。

燕北军到时候只会愈发势大,垂帘听政的姑母怎会不担心燕北王府有了反心,自己回京省亲又岂会那么容易。

想到这些,潆时暗暗叹息一声,没再多言。

青雀看殿下沉默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一边侍奉殿下沐浴梳妆,一边提起了不日后到了燕北,给燕北王府的人准备的见面礼。

“殿下,您这些嫁妆可比大公主出嫁时都要显眼的,这里面又有那么多的内造之物,还有皇后娘娘和皇上私库给您的珍奇异宝。”

“您随手拿一些出来给老王妃,王妃娘娘,还有府里的姑娘少爷们做见面礼,大家自然不敢小觑殿下,只会觉着殿下不愧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对您只有敬畏的。”

潆时当然知道自己那些嫁妆满满几十箱笼,放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显赫。

可因为这些显眼的嫁妆,潆时这几日内心其实是有些许的不安的。

她当然知道有这些东西傍身,那便是自己的倚仗。

可想到燕北军征战在外死伤无数,而自己这嫁妆,不知能换做多少军需。燕北军不会因为自己这些嫁妆而对自己多了敬畏的,甚至他们会因此对自己心生不满。

他们在前面征战,护着大周的天下,而她不过是一个被册封的公主,竟就这样奢侈,未必不会对自己心生抵触。

这样想着,潆时看着青雀道:“你往前院去一趟,看看世子爷在不在书房。若是在,那我一会儿过去一趟。”

潆时心知肚明自己昨日那个偶遇不可能再发生,所以故意让青雀先过去回禀,便是让宋瑀知道,她不会随意踏入前院这样的地方,更不会和他揣测的那样,藏了别的什么心思,诸如窥视军情此类的。

前院

听说公主一会儿过来,宋瑀点点头,心下却觉着这小公主越发有趣了。

昨日他才说喜欢她乖巧些,听话些。今日她便没有莽撞的往前院来,而是先让身边的宫人过来传话。

是自己吓到她了吗?

回想着自己昨日说话的语气,还有对这小公主为所欲为的样子,想到最后小公主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任他摆弄,他确实觉着自己有些吓到小公主了。

思及此他不由轻笑出声。

一旁的宋渊听说潆时要过来,却是阴阳怪气道:“二哥,今早公主的那些宫人们便在整理公主的那些嫁妆。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皇恩浩荡,这敢情我们燕北军军备不足军粮告急和朝廷要粮食要兵马,朝廷每次都推三阻四说没钱。这钱竟是这样挥霍掉的。”

宋渊并非眼红潆时的嫁妆,他只是觉着憋屈极了。尤其想到有几次因为粮草和战马,差点儿死在战场上。

朝廷不肯给银子,宋家虽是异姓王,可早几年还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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