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躯体一震。

恶魔的低语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清晰:“还记得吗?你的拳头砸碎她肋骨的感觉?”

“你的手臂,捅进她肚子里时温热的包裹感?”

“她的血,喷在你脸上的时候,是不是滚烫的?”

“她的身体在你怀里一点点变冷,然后倒下去。”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如同钢针,狠狠刺穿了李过过最后的理智。

“我杀了你!!!!!!!”

暴怒的嘶吼撕裂了空气,那双原本因痛苦和愤怒而泛红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赤红如血,如同燃烧的炼狱。

虚弱跪倒的身体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挣扎着冲粗犷人影扑去。

然而,噗!噗!噗!

深深嵌入体内的十根长钩在他剧烈的动作下被狠狠拉扯,更深地撕裂血肉,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车板。

可李过过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张狂笑的脸,身体被禁锢,他便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伸长脖颈,张开染血的利齿,朝着那近在咫尺的恶魔咽喉狠狠咬下!

“啊啊啊!!小畜生!!老子活剐了你!!!”

孙方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耳,整只耳朵几乎被连根咬断,只剩一点皮肉和软骨狰狞地牵扯着半挂的残耳。

他目眦欲裂,举起匕首直指李过过的心窝,就要捅下。

突然,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孙方。”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他现在不过元婴中期,我们要的是化神期的货,现在杀,还太早。”

说话之人端坐于队伍最前方的一匹高头大马上,满脸虬结的络腮胡,身形魁梧如铁塔,正是程桓。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孙方,只一句话,便扼杀了他的杀意。

孙方不甘地低吼一声,狠狠剜了李过过一眼,满腔邪火无处发泄,他猛地俯身,握着腹部那根长钩的末端,狞笑着狠狠往里一推、一旋!

“呃!!!”李过过身体剧烈痉挛,口中涌出大股血沫,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死过去。

看到对方痛苦扭曲的脸,孙方这才啐了一口,翻身上马几步追上程桓。

“程哥,”孙方捂着流血的耳朵凑近,回头瞥了眼气息微弱的李过过,踌躇道,“孙正就在老地方候着,只是这小子异变的速度快得邪门,万一等不及和孙正会合就化神了,就咱们几个人,怕是压不住啊?”

程桓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斜睨着他:“哼!还不是你这蠢货路上伺候得太周到!他每醒一次,嚎着要找那老东西,你就赏他一钩子!醒了十次,钉了十钩!肉身千疮百孔,心神被你反复凌迟!双重煎熬之下,他能不异变得快吗?!”

孙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赔着笑脸点头哈腰:“是是是!程哥教训得是!这不全仗着有您这定海神针在边上镇着嘛!不然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一个人这么折腾他啊!”

他脸上谄笑未褪,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狠,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再说了,这狗崽子手上沾着咱兄弟的血!就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得先让他把皮肉之苦尝个够本儿!!”

程桓显然很受用这番奉承,脸色稍霁,猛地一夹马腹,加速向前冲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快到了!”

“是!”

确实快到了。

岁宴宁目力极佳,但她的耳力却更为恐怖。

她最先捕捉到的,是那沉重马车滚轮碾压过泥泞的“轱辘”声,循着声音,她的视线只一瞬便看到了那辆移动的囚笼。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人形”了。

少年赤裸的躯体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伏在冰冷的铁架中央。

染血的长钩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身体,血液顺着铁架边缘淌落,在颠簸的车辙后,拖曳出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血痕。

他的身体膨胀扭曲得不成样子,肌肉和骨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揉捏过,一块高高隆起,如同塞入了腐坏的棉絮,另一块却又诡异地塌陷干瘪,整个形体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肿胀与枯萎。

岁宴宁并非第一次目睹变种。

在界痕之壁下,因她激怒而生的初生变种,因异变尚浅,不过身躯略显透明,尚存人形轮廓。

而眼前的李过过,已彻底剥离了“人”的模样。

她的心脏像是一半被寒意侵蚀,一半又被烈火炙烤,而被炙烤的那一半,在她看见那个粗犷身影狞笑着将第十根长钩送进李过过腹部时,轰然炸裂!

她表情平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抛出一句:“你能打吗?”

哑镜一愣,他只答应引路,又没答应做她打手,他下意识地摇头,正欲问她做什么。

呼!

风声骤起!眼前身影已毫无征兆地自碑顶悍然踏空,决绝地朝着下方一跃而下!

阿镜:!!!!!

“砰!!!”

“什么声音!!”马匹受惊,程桓脸色一变,勒紧缰绳。

待惊马稍安,他立刻扭头吩咐孙方前去查看情况。

孙方策马上前,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恶心,垂眼望去。

地上赫然趴伏着一具尸体。

人脸朝下,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深深嵌入泥地,整个正面几乎被彻底拍平!血肉、骨茬与湿冷的泥土混搅成一滩黏稠的、暗红色的糜烂之物,向四周喷溅散开。

其死壮之惨烈,宛如一摊被巨力生生拍扁的肉酱,死死糊在地面上。

“呕……”孙方胃液上涌,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他嫌恶地抽出佩剑,试图用剑尖将那团东西挑翻过来。

剑尖刺入黏腻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呲声,然而尸体正面与地面粘连得过于紧密,他只得翻身下马,将整柄长剑插入尸体下方,使出浑身蛮力向上一撬。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终于被掀了过来,露出惨不忍睹的面孔。

“死人?”程桓牵着囚禁李过过的马车缰绳,策马靠近了些。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嫌恶地捂住口鼻,迅速远离。

见孙方仍蹲在那摊血肉旁发愣,程桓心头火起,厉声催促:“孙方!一个死透了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给老子起来,赶路要紧!!”

“程……程哥!”孙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睁大眼睛盯着尸体腰带上挂着的一个被血浆浸透、却依稀能辨出绣花式样的香囊。

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这人、是李泉!!是他!没错!这香囊是他前天才在集市上买的!可、可李泉怎么会死在这里?!”

轰!!!

就在孙方话音落下的刹那,又是一声巨响,狠狠砸在程桓身后不远处。

巨响过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