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马车停在郊外山宅内。

刘驰裕疾步入内,没有铺垫,言语中透着焦急:“你对凤时安做什么了?”

“她怎么样了?”颜夕不急不缓中带着得逞的喜悦。

“圣上派了太医去,将军府也在重金寻医解毒,但至今只进不出,探不到消息。”

“你大可放心,没有解药,她活不过五日,这个毒,赵松正也解不出来。”

刘驰裕看着眼前一张清冷淡泊的脸上浮出阴险恶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果然是眼前人真的是下的死手,不免后怕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要助我拿下惊阙楼的方法?你觉得凤时安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孟子逸能放过你和我?你现在被全城通缉,我今日还能趁乱乔装过来。等孟子逸反应过来,你觉得他们不会从我下手?”

“放心,他们没有你和我有关联的证据,你毕竟是丞相之子,他们不敢动你性命。我只在这呆五日,等确定凤时安真的死了,我自会离去。若是不幸被他们抓到,我也不会供出你。”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驰裕针对将军府,不过是受人所托消消孟子逸的气焰,并未打算鱼死网破。自从喻宇进了将军府当差后,喻广军也再未提过还要为难孟子逸。

与凤时安除去惊阙楼之争,以及他对凤时安的嚣张跋扈恼怒已久,并无他仇。他配合颜夕打击京糕坊,抢劫她店铺的货物,不过都是为了确认这几家铺子确实如颜夕所说,与凤时安有关,但他从未想过要闹出人命来。

可颜夕下手如此之重,显然非同小可。

“这样不好吗,凤时安中毒身亡,还怕惊阙楼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吗?”

“夺惊阙楼你就只有这一个法子吗?”

“你以为我愿意让凤时安这么轻易的死去吗?我更想要她一点一点的失去,直到一无所有!我要她在众人面前暴露真面目,让她感受什么叫无能为力!若不是你给她的教训不痛不痒,又何须我亲自出手暴露。她已经查到我不少事情,我若还不出手,死的就是我!”

“我居然以为是你在帮我,结果你是在利用我。我早该在你迟迟不说你要什么报酬时察觉的。”

刘驰裕察觉到颜夕于他而言,弊远大于利。为了个惊阙楼,搭上丞相府并不划算,他还是与颜夕决裂更为稳妥。

颜夕察觉到刘驰裕的变化,他责怪她下手太重,恐引火上身。此刻他还需要刘驰裕为她报信,眼下更应当先稳住他。

“惊阙楼没了凤时安,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凤时安拉拢了惊阙楼的掌柜,好利用他接任掌事,这样就不会对京糕坊造成威胁。你不如先去找那掌柜的聊一聊,没有凤时安的撑腰,他哪还有什么本事同你争呢?”

“若凤时安化险为夷呢?”

“凤时安之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毫无关系。我并没有想陷你于不利的心思,否则,我也不会不经你手找来杀手。”

颜夕说的不无道理,此话说服了刘驰裕。若颜夕真想陷害他,事前只需找个借口说要几个人来保护她,他为了惊阙楼,也会答应她。如此她便可以握上这个把柄,将他拴在他们同一条船上。

“你先呆在净园吧!若有消息,我会派人来告诉你。”刘驰裕最终心软。

**

夜深人不静的将军府安顺堂内,一群医者汇集厅房中,研究着带毒的箭头和血水。

何洛雨从外进来将孟子逸唤至无人角落。

“将军,两个蒙面人不知颜夕去向,但招出了雇佣他们的人,像是您军中属下,小的不便直接命他去对峙……”

何洛雨清晰可见孟子逸的瞳孔骤缩。

“去把他提来!”孟子逸目带火光,“等等,我随你一起!”

童枫刚从城外县衙发完通缉令回来,童真便告诉他将军和何管家找他,让他去审讯室。

本已不安的心瞬如擂鼓咚咚撞击。

午间,他还在城中执勤,童真带着通缉令找他,让他去城南外张贴发布通缉令,事态紧急,他来不及思考他就去执行了。

可途中,他越想越不对劲。颜夕为何会要毒杀夫人?下手之人会是她让他找的人吗?可是他找的人,只空有些蛮力,是用来护颜夕回乡的,并不会弓箭之术。

可进入审讯室,被锁在刑架上的人,让他直接腿软跪地。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颜夕托童枫找了一名刀客,刀客又按颜夕吩咐,找了一名剑客和弓箭手。

刀剑客和弓箭手都是奉颜夕之命埋伏,给他们的报酬是一批不菲的珠宝首饰。

取下一个女子性命对他们三人而言并不是难事,本就是浪迹江湖的散客,能有一笔报酬如此丰厚的差事,三人并未多想便答应了,也准备事成之后便隐姓埋名去逍遥快活。

颜夕已经支付了他们一半酬劳,另一半说是事成之后会放入他们埋伏的宅子中。

已到手的一半费用对他们而言已经不菲,所以他们并未对另一半提出质疑。而颜夕所综,他们并不清楚。

童枫被带了下去,他虽无心,但此事因他而起,他自知对不起夫人和将军,并未为自己辩护,心甘情愿任将军处罚。

他心悦颜夕已两年有余,自知颜夕待他无意,但他仍不由自主地去接近她。他本以为此生颜夕都会对他冰冷礼拒,可自从她去了医馆后,整个人都明朗起来,也对他热情起来。他以为她是被他精诚所至,却不想只是为了利用他。

五日后,颜夕收到消息。

不论是太医还是重金寻得的名医,均无人解出将军夫人所中究竟是何毒。

将军府遣散了所有医者,仅悬壶医馆的赵大夫和赵夫人偶到将军府施诊。

凤时安靠着太医所赠的神丹续着命,但一直昏迷不醒,神丹有限,若神丹服用完,毒仍未解,只怕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孟子逸已告假一个月,终日在府中闭门不出。

**

一个月后,徐掌柜退出惊阙楼掌事竞选,刘驰裕顺利拿下惊阙楼。

殊同斋院中的护卫和丫头早已遣散,仅留下竹青一人。白夜辞去了镖局差事。

孟子逸回归了朝堂,但整日萎靡不振。

将军府也笼罩在阴霾之下,失了活力,追查颜夕的动静逐渐销声,悬榜的通缉令被其他新榜覆盖。

*

春风正得意的刘驰裕恢复了往日鎏金璀璨的穿着,没有了凤时安的日子对他而言甚是扬眉吐气。

新官上任三把火,刘驰裕在上任后一个月内,就烧了三把。

第一把,他撤下了徐掌柜;第二把,他取消了杨氏田庄的供菜;第三把,终止了惊阙楼与其他商家的合作。

京糕坊内,代理掌柜杨场主做东,托徐掌柜请来姜娘、柳娘、还有腾云客栈和醉香楼的掌柜相聚一堂。

大家都是刘驰裕上任惊阙楼掌事后受波及最直接的受害群体,聚在京糕坊,美酒佳肴的款待下,随意的畅聊不难引起共鸣,夸赞了一番京糕坊的美味,更是在吐槽刘驰裕的过河拆桥上话无止尽。

尤其是徐掌柜更是苦不堪言,迫于刘驰裕的权势,即便在大司农官员暗示他可以竞选掌事一职的情况下,他仍选择止步。

可刘驰裕上任后,依旧不念前谈,撤了他惊阙楼掌柜一职,提了鸿运茶楼的掌柜过去。

更为气愤的是,刘驰裕竟还说,若他无处可去,鸿运茶楼也可交给他去当掌柜。

这话里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徐掌柜一杯酒委屈下肚。

其他掌柜纷纷安慰,也大吐苦水。

杨场主气势高昂,适时脱口而出:“我看我们何必要忍受那气,要不我们几家重新合作,一起对抗他。”

熟悉的合作模式众人早已熟悉,无需多言,只是京糕坊体量比不上惊阙楼,即便姜娘、柳娘都表示由此意愿,腾云客栈和醉香楼的掌柜却面露难色,迟迟未首肯。

腾云客栈的钱掌柜是个爽快性子,对这京糕坊并不相熟,虽客栈供菜也与杨氏田庄有往来,但只见过马耀,没见过杨场主。所以今日赴约,主要是看在徐掌柜的面子上才应邀前来。

虽说席间夸赞京糕坊味道的话并不掺假,但生意场上的事,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这京糕坊的巷子,也太深了。

他不怕冷场,反怕让人希望落空,便选择直言不讳。

“杨场主,还有各位,我性子直,索性就与你们直说了吧,也省的日后你们还要在我这腾云客栈上白费功夫。这如今凤掌事情况不明,也管不上事,京糕坊虽说后有孟大将军撑腰,但这体量毕竟是与惊阙楼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这合作明显是京糕坊的名气要靠我们来抬的,还让我们往里贴利润,我是没法答应。”

“我也是。”醉香楼的掌柜附和。

“若这次京糕坊也往里贴利润呢?”徐掌柜发言。

“老徐,你这是?”

徐掌柜苦水吐尽后,也不再愁眉苦脸,转而眉开眼笑,哈哈两声:“我刚吐的苦水绝无半点虚言,不是为了博大家同情的。不过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这京糕坊的掌柜,昨日接下的,今日还是上任第一日。”

钱掌柜恍然,这京糕坊竟能请得下徐掌柜,定是有些他不清楚的分量,顿时眉目也舒展了不少。

“徐掌柜离任惊阙楼,虽说是刘驰裕有眼不识,但同行中谁不知徐掌柜的才能。我听闻各大酒楼都给徐掌柜递去了请帖,怎么徐掌柜会选择京糕坊呢?”话已出口的钱掌柜意识到话中不妥,连忙歉意地看向杨场主:“杨场主,我这人心直口快,并没有说京糕坊不好的意思。”

“无妨,钱掌柜能如此直言不讳,才是京糕坊求之不得。”

徐掌柜接话:“京糕坊来找我的人,是凤掌事从前身边的丫头云嫣姑娘,如今掌管着京糕坊的小食档铺。不如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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