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王氏只是偷窃府银、偷卖古董,贾母就算生气,也不会被气到现在这种程度。

可问题是,王氏不但做了这些事情,还放利子钱,还与赖大合谋卖了金陵的田地。

虽说王氏和赖大只卖了三分之一的田产,可是那是田地,那是荣国府最后的退路,那是荣府两代国公经营下来的传世之基啊!

贾母也顾不得贾政的脸面了,她今天必须把王氏手里的赃款和罪证全都搜出来。

有了这些东西,她才能去找王家,逼迫王家尽可能地弥补贾家的损失。

贾母头痛地想,说到底这还是她的错。如果她当初没有鬼迷心窍,过度偏心二房,纵容赖家,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她越想越头痛,一边按揉太阳穴,一边催促鸳鸯他们这些丫鬟婆子快点进屋搜检。

王夫人见鸳鸯等人应声而去,惊怒地道:“站住!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鸳鸯她们迟疑地看向贾母,等待贾母的指令。

“怕什么?进去搜!难道你们的主子变成了二太太,所以才因为她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鸳鸯等人被贾母睨了一眼,心里一紧,再也不理会王夫人,直接仗着人多势众推开了拦在门口的金钏彩霞等奴婢,冲进了西大院内室。

“媳妇这是做错了什么?老太太怎么突然待媳妇如犯人一般?”

王夫人心里发慌,却做出一副愤慨的模样:“媳妇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妇人,怎能被这样羞辱?这些年里,媳妇为贾家生儿育女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能想到我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呢?”

“老太太毫无缘由地过来抄家,老爷的体面和王家的名声也就荡然无存了。若哥哥知道了这件事,他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二的体面?王家的名声?那东西存在过吗?”

贾赦忍不住嗤笑道。

贾母瞥了贾赦一眼,示意他闭嘴。贾赦对此很是不服气。

可是一想到儿子派人过来叮嘱他的话,贾赦还是对贾母服了软。

他捂住了嘴巴,用眼神示意贾母别盯着他,要看就去看老二媳妇那个祸头子。

璋哥儿说的对,他越是嘲讽政老二,老太太就越心疼政老二。

所以他还是憋住话头赶紧闭嘴吧,老太太对政老二有滤镜,对政老二的媳妇可没有滤镜。

老二媳妇最好努力一点,少提老二

多提王家多提王子腾。

老太太听了后恼羞成怒肯定饶不了她。

她这个二房主母出事了二房也必然会跟着吃瓜落。

王夫人听到贾赦的挑拨反驳道:“莫不是大伯跟老太太说了什么风言风语老太太才大清早地跑来西大院抄家的?”

她一边淌眼泪一边道:“大伯弟媳知道你跟我们老爷有不少误会。若是老爷他得罪了你弟媳可以向你叩头道歉。您又何必兴师动众地惊动老太太的安歇呢?”

贾赦看着王夫人那张菩萨脸恨得拳头都硬了。

如果他一拳把王氏送到地府的话会被流放多少里地?

如果不多的话他就直接动手了否则他念头都不通达……

直到想起璋哥儿来贾赦疯狂的念头才消失了。

“哼王氏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我不喜欢老二我和他也是兄弟就算不情愿我和他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贾赦忍着恶心大义凛然地背诵贾璋给他写的小纸条:“老二要是不好了圣上也得判我一个治家不严之罪。所以老二没得罪我你才是得罪我的那个人!”

“高利盘剥偷窃公田!既犯国法又犯家规!若不是顾忌着老二和几个孩子的名声我真想让老二直接把你休了!”

贾母听到这一个又一个罪名对王氏的厌恶程度拔高了不止一点。

与此同时她还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老大这么友爱兄弟了?

老大居然还有这样讲事理的时候?他居然还念着二房的几个侄子侄女的前程?

但是眼下贾母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事她还要处理王氏这个媳妇。

所以她顺着贾赦的话道:“老大说的没错王氏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来抄家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贾母轻飘飘的声音对于王夫人来说不啻于雷霆霹雳:“你的这些罪状已经被人揭发了你刚刚不是提到王家了吗?别担心王子腾回京述职的时候会知道这些事的。”

“不过王子腾貌似没有什么为你撑腰的立场反倒是我绝不会与你们王家善罢甘休。”

“如果他想要保住你们王家的名声

“周瑞和吴新登都招了赖大也招了证词上面有他们的手印当票、借据、账本、契约全都历历在目。如此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

的?”

贾母没对王夫人提起贾璋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

她希望贾璋能在这件事情里尽可能地隐身,这对贾璋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见贾母如此言之凿凿,王夫人自知事败,身体也瞬间没了力气,腿一软就倒了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贾母和王夫人说话的时候,鸳鸯等人按顺序搜检西大院内部的堂屋、佛堂、寝居、厢房等房间。

还有荣禧堂西侧的三间耳房,也要一一搜检。

老太太说了,二太太是内宅妇人,赚了银子除了存在奴才那里,就只能藏在自己的屋子里面了。

所以她们务必要细细检查才行。

鸳鸯素来胆大,不像其他人那样担心得罪二太太,不敢在西大院里乱翻。

她却没什么好怕的。

她是老太太的奴婢,又不是二太太的奴婢,怕二太太做什么?

更别说二太太如今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以后根本就蹦跶不起来了,鸳鸯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在担心什么。

于是,在搜检的过程中,鸳鸯连佛龛都没放过,更别说箱笼柜子这些常规器具了。

二太太的嫁妆箱子也得打开检查一二。

虽然翻动女眷嫁妆不体面,但是二太太犯的事太大了。

谁知道二太太有没有把赃物藏在自己的嫁妆里?

这一翻果然翻出了问题,鸳鸯先在佛龛里面搜到了放利子钱的借据,然后又在王夫人嫁妆箱子里搜到了荣国府的府银。

而其他人也在王夫人的屋子里面搜到了藏在瓷瓶儿里面的大额银票、装在夹墙里的金砖、塞在空心脚踏里的首饰盒子……

这些东西若是没问题,又何必藏在这些鬼鬼祟祟的地方?

直接放在嫁妆箱子里面不好吗?

众人心底啧啧称叹,这二太太可真能藏钱啊!

而鸳鸯对着王夫人拜佛的蒲团呸了一口唾沫,好一个佛口蛇心的二太太!

把借据放在佛龛里,是想让菩萨帮忙洗去利子钱上的血腥与罪孽吗?

真是可笑至极。

“老太太,我们在二太太这里搜到了二十三件古董首饰,这些东西在二太太嫁妆单子上都没有记录。官制府银搜出了六万两,还有五万两的银票,以及一万亩棉田地契,这些也没有在二太太的嫁妆单子上出现。”

贾母越听,心火越旺,她忿恨地道:“王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此时王

夫人已经冷静了一些她心里清楚此时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贾政。

于是她哭着膝行过去抓贾母的衣摆:“老太太媳妇迷了心窍做了错事可是媳妇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老爷啊!”

“老爷他不是长子迟早要被荣国府分出去。珠哥儿没了宝玉呢则一团孩气。媳妇若不多攒点钱以后二房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她特别真情实感因为她本就是这么想的。

不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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