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叶听竹清理洞口苔藓,发现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碎晶,镶嵌石缝深处,若不细看,会以为是寻常石英。

她指尖触及时,能感觉到微弱灵力波动,弱到几乎不存在,可确实感知到了。

叶听竹将碎晶抠出,放置掌心,仔细观察,晶体呈现规则六棱柱形,表面光滑平镜,内里布满细密裂痕,这些似乎是人为刻画出来的微小精密符文。

她尝试将一丝残存的念力注入。

“嗡——”

晶体微微震动,表面泛着一层淡金光晕,光晕中浮现三个小字:勿回信。

字迹铁画银钩,锋芒内敛,是她从未见过的笔迹,落款处有一个极小符号,一柄简笔勾勒的剑,剑尖朝下插于一座山峰上,典型的凌云宗执法堂的徽记。

叶听竹心跳漏了一拍:凌知岳,是他。他在警告:不要回信,不要试图联系,有人监视。

叶听竹轻轻扯了嘴角,将碎晶握紧,掌心传来晶体的冰冷触感,她笑了,此刻,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终于得以舒展。

那个冷得似冰,硬得若铁,恪守门规到近乎刻板的执法弟子,本该将她定罪处刑的下一任执法首座,竟然用这种方式向她示警。

为什么?因为那片废墟?因为那些白骨?因为良知?

叶听竹不知道,她清楚明白,这份警告是真的,三天前,执法堂的检查提前了,来的是另一名陌生执事。

那人未进洞,站立桥头用神识将洞窟里里外外扫了三遍,目光淬毒,寻找着破绽。

当时叶听竹就觉得不对劲,如今反应过来,有人怀疑举报信的真实性,怀疑凌知岳的调查结果,怀疑她。

她将碎晶藏进暗室,放置青竹散人的白骨旁,玉石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它,光晕中晶体表面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叶听竹未回信,做了另一件事,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根据《草木丹诀》推演,她炼制了一批隐息散丹药。

这种丹药没有任何治疗效果,唯一作用: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可极大降低自身气息波动,让神识探查难以察觉。

需要的药材也很特殊:风吟藤的嫩芽、夜露菇的孢子、石隙草的花粉,还有她指尖的三滴血。

血非必须,但加上去,效果会更好,自因叶听竹的血里存在禁灵锁的封印之力,这种力量本身就会干扰神识探查,加以引导,便能成为最好的伪装。

炼制过程极其艰难,叶听竹失败了十七次,第十八次,才勉强炼出三颗米粒大小,通体透明,宛若凝固露珠的丹药。

叶听竹将三颗隐息散装进石隙草叶做成的小囊,使用苔藓汁混合石粉调成墨汁,往囊外刻了一道简易的匿迹符。

那个夜晚,送饭绳索照旧垂下,她未和往常一样投递丹药,而是将这个小囊系住绳索末端,藏匿一个极隐蔽的绳结里。

没有留言,没有标记,只有三颗隐息散和一句无声的“谢谢”,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接下来的日子,叶听竹如常炼丹、画符、修炼心念,又多了一件事:观察。

观察送饭绳索垂下的时间,有时准时,有时会晚半刻钟;观察竹篮里的食物,有时是稀粥馒头,有时会多一块咸菜;甚至观察绳索的磨损程度,哪一段的草纤维开始起毛,哪一段的绳结有重新系过的痕迹。

些许细微变化,她都一一铭记心里。

思过崖第二十个月,叶听竹收到了第二片碎晶,这次是在竹篮底部发现,碎晶用干草裹着垫于馒头下面。

叶听竹取出碎晶注入念力,光晕浮现,这次的字多了些:巡查频率:初一、十五。时长:半柱香。人员:轮换。勿投药,勿留痕。

后面附了一行小字:隐息散,有用。

叶听竹看着这行字,许久,轻轻舒了口气,凌知岳收到了,还用上了。

那句有用,荡漾着叶听竹心神,泛开一圈涟漪。

她知道这意味着凌知岳可能去了崖下,可能接触了那些村民,可能暗中做些什么。

叶听竹没问,就同凌知岳没有解释一样,有些事不需要说透,默契,就在这种沉默中悄然生长。

从这一天起,叶听竹调整了投药频率,不再每月固定,而是随机,有时隔十天,有时隔半个月。

每次投药时间也变了,不再总是深夜,有时凌晨,有时黄昏。

投递方式也跟着改进,她开始用不同种类草叶做囊袋,石隙草、风吟藤,甚至崖壁上一种新发现叶子宽大的遮光蕨。

每个囊袋外形、大小、绑绳方式,都略有不同,似乎玩着一场无声游戏,一场与未知监视者斗智斗勇的游戏。

凌知岳那边,也跟着行动。

执法堂档案库,亥时,这里比文书房阴森,也更庞大,三层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千个玄铁柜,每个柜子都贴满了封条,上面标注着年份、案号、密级。

凌知岳手持长老令牌,独自一人走进最深处的甲字区,这里存放着宗门最高机密,囊括仙门盟令原件、其他宗门的密约,还有历次重大行动的完整记录,当然,也包括黑石村案。

他穿行铁柜间,脚步轻盈,恰似一只夜行的金瞳玄猫,冥火石幽光将他影子投映柜门,拉得幽长,扭曲变形。

最终,凌知岳停留编号甲七十三的柜前,柜门贴着一张暗红封条,上面写着:天玄历九千七百三十七年,南境灵脉事务,绝密。

凌知岳用手中赋予权限的令牌撕开封条,柜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卷玉简,他抽出标注黑石村的那一卷,走到角落阅读台前。

玉简展开,信息潮水般涌入识海,凌知岳看见了完整的计划书,这份计划书非后来对弟子公布的妖祸清剿令,它是最初只有各宗高层才知道的南境隐灵脉开发协议。

协议厚重,条款详细,核心只有一条:仙门盟下属七宗,联手开发南境三十七处隐灵脉节点。各宗按实力划分区域,所得灵脉本源按比例分配。开发方式:清除节点上的障碍物,也就是凡民村落。

理由是:凡民长期受灵脉浸染,已成灵脉寄生体,若不彻底清除,灵脉本源将受污染,效用大减。

后面附了十几份研究报告,都是各宗丹堂、符堂、阵堂联合出具论证清除凡民的必要性和正确性。

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冷血无情。

凌知岳指尖颤抖,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黑石村的具体处理方案:先散布妖祸谣言,制造恐慌。再暗中破坏地脉,引发异象。最后以清剿为名,派弟子屠村,取走灵脉。

方案最后,有一行小字备注:建议使用离火、雷法等大范围攻击术法,制造妖祸肆虐的现场痕迹,尸体需集中焚烧,避免留下可追溯证据。

署名:凌云宗灵脉司,执事陆文渊。

陆文渊,凌知岳认识这人,灵脉司的副司主,父亲凌衡冥的亲信之一,一个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和善可亲的中年人。

原来那些焦黑的尸体、烧毁的房屋、所谓的妖祸痕迹,都是他设计好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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