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思绪全数理清,棠醉便带着雀跃的心情来到了林场。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要装装娇弱公主的模样。

但看向白吟酌时,那眼底的爱意却明目张胆。

很显然,白吟酌会意了。

可是当局迷者,唯有江昀书一个。

棠醉悠悠坐在席位上,望着四散而去的猎手们骑马入林场时,也心驰向往,只是又不能真的上马同男子们而行。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听着江姝允在一旁闲聊时,便见江昀书不知何时打猎而归,直接停在了她的席位之下,奉上了一只野兔。

“棠儿妹妹,这是我今日所得第一个猎物,送给你,也当讨个好彩头!”

棠醉愣在那里,一时无言,视线下意识扫过周围众人。

因为江昀书贵为北川帝王,他们自是目光追随于此,弄得棠醉极为尴尬。

要是平时,她定然要对着江昀书臭骂一顿。

可现在,她可是端庄的九晟公主啊。

正当她犯难之际,白吟酌也从林中而归,手里还拿一只被射中的鹿。

“区区一只野兔,如何能让公主满足?”

说罢,白吟酌就将自己手中的猎物奉给了公主。

于是,这两个自带光环的大男人都拜于九晟公主裙下,就足以让在场之人想入非非了。

棠醉承着这般目光,心里极为愤懑。

——不是,这俩人都有病吧?

林淮肆跟在白吟酌身后,威风凛凛地立于马上,看热闹倒是看得开心。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棠醉身旁的江姝允身上,刚想向她展示下自己的猎物,却见江姝允微微皱眉,瞧着自己弟弟一脸愁容,觉得他活像个傻子。

棠醉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北川众人八卦的主角,于是以林淮肆为挡箭牌,只接受了哥哥的猎物,转而让北川帝将自己所获奉给为北川操劳的皇姐。

江姝允知晓棠醉此时处境尴尬,便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围猎还在继续,白吟酌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等江昀书先离开了公主所在范围,才又同林淮肆一起回到了猎场。

哼,一群幼稚的男人。

棠醉心里暗骂,面子上还要装作赞赏模样,违心夸耀他们所获战绩。

要知道,若是她立马而行,定会收获更丰。

“棠儿,昀书平日里处理国事、身心俱疲,又无人可诉,心情越发积郁……如今见到你难得又回到儿时畅快,便胡搅蛮缠失礼了些,还请你多担待。”

江姝允望向身旁的棠醉,面露难色。

“不要紧的,我也算是了解他的脾性,不会太在意。”棠醉掏出方帕掩着口咳嗽了几声,才继续道,“我与北川帝不过是儿时偶然结识,以朋友相伴,至于其他的感情,我会同他说清楚的。”

江姝允点了点头,如此她也好放心些。

放下这件事后,她又注意到棠醉一脸病态,不免有些担忧。

“棠儿可是不适应北川的环境?总觉得你近日又越发憔悴了些。”

棠醉垂眸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被江昀书和白吟酌两个无聊的男人纠缠来纠缠去,要解决这一大摊子麻烦,自然是要憔悴了的。

“早些时候我提到的那方北川天池,确实有疗愈的功效,前些日子听三殿下说,你尚未前去……”

“棠儿,这本就是我们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你莫要再拖延,若再晚些我们便将启程回九晟,恐无时机——不如今夜便去罢。”

“好。”

棠醉想,近来各种各样的事情也确实让她觉得有些头疼,即使如此,去那天池解解乏也好,便如此应下了。

围猎结束后当晚,北川帝便设宴,同时允诺了出兵一事。

“九晟与北川自来交好,如今孤的皇姐贵为九晟帝后,九晟有求,北川哪有不应的道理?”

“殿下英明。”

林淮肆表面上礼貌地答谢,暗地里却骂他小心思多。

其实江昀书明明一早就拿定了主意,而他迟迟不肯答复,不过是私心想拖延,若是能借此得到九晟公主更是再好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公主竟是个硬骨头。

或许他爱的,也不过是自己臆想的、被主观美化过的公主吧。

宴席过半,棠醉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离开了。

不过她倒没有直接回驿站,而是去了天池。

江昀书见她要走,也没有强留,竟然还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江姝允在一旁看到弟弟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禁微蹙眉头。

——她这个弟弟,想干什么?

“昀书,莫要做鲁莽事。”

觥筹交错间,江姝允递给江昀书一个眼神,只是被他刻意回避了。

宴席过后,北川帝莫名其妙地将白将军请入了后殿,连林淮肆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目光。

江昀书私下找白吟酌?莫非这两个人是要为了棠醉决斗不成!

“阿酌,要不我随你同去?”

白吟酌却一脸无所谓道:“你觉得那个笨蛋皇帝能对我有什么威胁吗?”

“双拳难敌四手啊!万一江昀书那个兔崽子自己不上,找来一群高手对付你怎么办!”

林淮肆边说着,还边挥舞着他的铁拳头。

“我要是真这么无能,还怎么好好保护你妹妹。”

白吟酌笑着抬手,将林淮肆的拳头推拒了回去。

说罢,便转身向后殿而去。

但林淮肆多少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北川的地盘,若是闹出了什么大事,再在离开前,给白吟酌定了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可就麻烦了。

于是,林淮肆便等在长廊里,若是真出了事,也好及时出面。

说是在御书房会面,但江昀书却在庭院里品着茶等候。

“北川帝。”

白吟酌依礼行了一躬,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望着江昀书。

“白将军来得真是及时。”

“不知北川帝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江昀书抬头望他,只见月光之下,面前的男人越发孤冷。

而他突然下意识向斜前方迈了一步,将那月光牢牢挡在了身后,明明失去了光的庇佑,却在阴暗的夜晚越发耀眼。

“想来你们不日便要归朝,孤想同你话话家常。”

江昀书将一杯茶放到了对面,又朝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势。

“白将军,请坐吧。”

白吟酌不知道江昀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只是没动那盏茶。

“北川帝夜里邀我前来,只为喝茶?”

“自是不然。”

江昀书微微勾起嘴角,神色里有一丝哀伤。

“孤想同你聊聊棠儿妹妹。”

白吟酌挑了挑眉,示意江昀书继续说下去。

“孤自幼时与棠儿妹妹相识,她单纯圣洁,你区区一个草根将军,如何配得上?”

“那北川帝如何同臣比肩呢?”

白吟酌对于江昀书的贬低丝毫没有气愤,只是不动声色地回应着。

“至少孤对棠儿一心一意——将军莫要忘了,当日你口口声声对肖澄深情几番,不过是见了棠儿妹妹几面,便痴心妄想!”

原来这个笨蛋皇帝,趁着这几日的功夫,倒是把他近来的私事调查了个遍。

“若论起情许谁人,北川帝的后宫,自该是更加丰富多彩。”

白吟酌对江昀书的攻击总是不痛不痒的,倒是江昀书先按捺不住情绪。

“你懂什么!在孤的心里,唯有棠儿妹妹配做孤的北川帝后!”

“可你的帝后之位,棠儿并不稀罕。”

白吟酌抬手拾起酒杯,向后一洒,便将茶水全部倾倒在身侧,动作行云流水。

“若北川帝无旁的事,臣便告退了。”

然而,白吟酌方起身,突觉头晕目眩,自体内窜出一股无名的火热。

白吟酌猛然回头,却见江昀书不动神色地喝了口茶,一脸淡漠。

“这可怨不得孤了——解药,可是白将军亲手倒掉了。”江昀书缓缓起身,微扬着脖子望他,一字一句道,“希望白将军的自持力,配得上你口口声声对公主表明的爱意。”

话毕,江昀书招了招手,便见他的随身侍从身后跟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宫女,胭脂香从大老远便飘了过来。

“好好伺候白将军。”

白吟酌忍着没对江昀书出手,但双眸已然滚上猩红。

下一秒,他便被几个宫女缠了上来。

北川帝的御书房不容许作出这些苟且之事,那几个宫女便想将白吟酌架去偏房。

可白吟酌毕竟是习武之人,虽说有药物作用,但他现在还勉强能保持暂时的清明。

“滚,别逼我杀人。”

白吟酌的表情本就吓人,配上这句话,更是让一拥而上的宫女直冒冷汗。

但毕竟是北川帝的命令,她们又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撑着。

可白吟酌却是说到做到之人,他当即抬手掐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几近窒息,才将她甩在一米远的地上,冷漠而无情。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白吟酌边说着,边挣脱了几个宫女的桎梏,径直向宫外走去。

“阿酌——”

林淮肆大老远便向那道人影招了招手,却觉得白吟酌的脚步飘忽,心下一惊,便迎了上去。

“阿酌,出什么事儿了?”

“江昀书那个混蛋给我下春药。”

“……”

林淮肆似是没想到江昀书能这么大胆又这么愚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没事……”

林淮肆听到白吟酌发出的声音不由打了个冷颤。

——粘腻的嗓音略带些沙哑的诱惑,怎么可能没事!

但他也清楚,白吟酌是断然不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眼下的问题。

一则,他本就不是这般随意纵情之人。

二则,如此一来他便算是被江昀书牵着鼻子走——这人自尊心这么强,才不可能乖乖就范呢。

但这么一把旺盛的火憋在体内,可别憋出了内伤才好。

林淮肆忧心忡忡地思虑着,突然搀着白吟酌又向另一个方向转去。

“我记得北川天池有疗愈功效,说不定也能让你去去火——都这个时辰了,肯定不会再有人逗留,放心放心,你这副模样,绝对不会被人瞧了去!”

白吟酌在林淮肆的搀扶下一路来到了天池入口。

“你先回去吧,今天这件事别声张。”

林淮肆点点头,他也有点担心江姝允那边——若是知晓弟弟为了女人作出这种蠢事,她真的有可能弑杀亲弟。

他得彻夜清醒着,随时去劝架。

“那你行事小心些,有什么事,便差墨羽来寻我。”

白吟酌点点头,他已经没有出声了气力了。

林淮肆一步三回头,见白吟酌已经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才转身离开。

*

棠醉退出宴席后,便径直来到了天池。

她本想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些,然而却在一片宁和之中,满脑子都被白吟酌那个男人填满。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原来早已这般深深印刻在心。

棠醉不由微微一笑,笑自己的迟钝,笑自己的动情。

她正欲起身离开,却只听得天池另一端,扑通一声,似是有人来了。

“谁?”

棠醉起来的半个身子又缩回了水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蛋也因为热腾腾的雾气而蒙上红晕。

她的衣裳在那处声响的方向,她不好行动,只得这般被动地遮掩自己的玉体。

可是那边并未有任何回应。

棠醉认定那并非错觉,可天池并非寻常人家的澡堂,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于是,她只好保持在这个高度,警惕地向那边移动,想要一探究竟。

天池另一端,一个男人浑身湿透浸在水中,脖子后仰,抬起了一只手臂挡在他的眼睛上。

他乌黑的长发已然悉数披散在肩头,额头的发梢还滴答着几颗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脖颈滑下,溜进了他半透的衣衫里,胸口随着他气促的呼吸而起伏,紧致的曲线若隐若现。

是白吟酌。

棠醉下意识滚了下喉咙,捂着胸口慢吞吞又移过去了些,靠在离他一定范围内的池边,试探性询问。

“白吟酌?”

男人挡在眼睛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出声,也没大动作。

“你没事吧?”

棠醉觉得奇怪,便又问了句。

这时白吟酌才撤下手来,顺手搭在池沿上,视线刚落在棠醉身上,便又错开了眼。

他摇摇头,语气低沉,似是在自言自语。

“又不是第一次了……同样的手段,同样的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什么?”

棠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隐约间只望见那双眼眸下流动着一抹不知所故的猩红。

她下意识凑到他眼皮底下想要再听一遍。

可白吟酌没有再开口,只是拗不过心下的火苗,视线再次落到她身上,注视着棠醉的目光逐渐滚烫。

他突然想起了二人的初遇,那时棠醉还是肖澄。

烛火摇曳,红缎垂挂,仿佛是他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他记得她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撑在自己身侧,望着双颊泛红的他,神情认真。

“姑娘,你会叫吗?”

哪怕是以白吟酌的身份生活时,他也从未见过那般直白之人。

若是白吟酌,他自是会忍着浑身不适将那人暴打一顿。

可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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