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近月把她自己的那份狮子头分给了蒋别。

蒋别道谢之后,顿了一下:“这两天有没有人来找你?”

江近月正在煮面,她今天想吃点重口的,香辣鸡杂拌面正合她口味,听到蒋别问她也没思考,直接回道:“没有啊,谁能找我的?”

“没什么,你……小心一些。”蒋别语义含糊,“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找我,或者找那只鸡。”

江近月虽然疑惑,还是应下了,等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个问题,头也没抬就问:“小心什么?”

她煮完面条都没听到蒋别搭茬,抬头一看发现人已经走了。

“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

江近月把面条过了凉水,甩净汤水、清清爽爽,再扣上一大勺鲜香麻辣的香辣鸡杂,拌在白条面里,江近月光看着嘴巴就一个劲儿地分泌口水。

没有泡椒,她耍了个心眼,起锅之前浇了一圈米醋,用余温焙出醋的尖酸,只剩下让人愉悦的酸香。

江近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晚春午后,老屋木桌,屋外的柳枝被微风吹得飘扬,海棠花苞欲开,而桌上一个朴素的粗瓷大碗里盛着一碗雪白的面条,面条上盖着红油亮的鸡杂,光是看着这碗面就让人食指大动,更何况背景还看着这么惬意。

发了这条朋友圈,江近月搅了搅鸡杂,准备吃饭。

一口下去,酸香爽辣,配这爽利的过水面果然好吃。

第二口,江近月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对了,忽然想起了刚才蒋别的话。

她捧着碗跑回来家找她姥姥,代女士不像她喜欢在外面吃饭,尘土乱飞怕掉进饭里,她要回家慢慢吃。

代玉珍刚喝了一口鸡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清香淡雅,她没想到她孙女还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

而这道汤还只是配菜,也不知道那狮子头得有多好吃。

而且这青瓷的炖盅也素雅,搭配起来也是真的好看。

代玉珍身心舒畅,正在品味第二口的时候,江近月一脚踹开了纱门,她差点被这口汤呛死。

“姥!最近有没有东西来找您?!”

代玉珍剧烈地咳嗽,吓得江近月差点把手里的碗扔了,赶紧过来给她捋后背,又倒水,总算好了。

“你刚说什么?”顾不上打孩子,代玉珍问,“你说的是水娘娘?”

江近月含糊地嗯了一声,看代玉珍摇头才放心下来。

代玉珍奇怪地看她一眼:“山神怎么可能随便下山。”

过了一会儿,代玉珍忽然紧张地说:“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这狮子头难道是、是什么东西的肉?!”

“您太看得起您大孙了,我要是有那个胆子去打猎,还是猎那种东西,我还至于在上海当了这么多年牛马吗!”

这事不仅犯法,还得胆子超级大。她要是能有这个魄力,早就买一本“致富之书”,开始大干特干了。

“这玩意儿不会也有好坏之分吧?”

江近月咕哝了一句,代玉珍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就见她抱着碗去院子里吃了。

她倒是没再回去,跑去墙角蹲着找白鸡去了。

江近月也不管白鸡能不能听懂人话,还真的认真的问白鸡:“仙鸡,我请教你个问题。”

白鸡高昂着脑袋,轻蔑地看着她。

江近月把它的饲料盆子拿了出来,白鸡放下了骄傲,两只小眼睛虔诚地看着她。

“早这样不就得了。”江近月又把盆子推了回去,小声问,“你们这种……有坏的吗?就是没招惹它,它也会来找你麻烦那种。”

白鸡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那样子仿佛是在嫌弃江近月一点社会常识都没有,只是迫于被饿了几回的无奈,它只能放下自尊,点了点头。

“它们会来找我家麻烦吗?”

江近月问这话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话荒唐,即便是精怪里有坏的,也找不到他们这种平民百姓身上,他们又没招惹。

不过这次,她竟然在白鸡的眼睛里看出来严肃,过了好一会儿,白鸡竟然郑重地点头了。

江近月其实还是有点不太信,不过她倒还想着不亏待白鸡,洗了一个苹果,切碎了给白鸡吃。

“鸡哥,靠你了!”

蒋别不是说这鸡是能保平安的仙鸡吗,管它有用没用,都供上。

做完这些,江近月塞了一大口面,混着香辣鸡杂的汤汁,还伴着几口劲道辣爽的鸡胗,香得江近月眯起了眼睛。

白鸡正在满意地吃着苹果,忽然看清了江近月碗里的事什么东西,打了个哆嗦。

和江近月吃得一样香的,是冯老头和秦桂梅。

刚才这老两口都准备在江近月家的小馆吃饭了,秦桂梅那部老年机又叽里歪啦地响了起来,是她女儿冯兰兰。

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语气就十分不好。

秦桂梅捂着嘴,偏过身子小声说:“我在外面呢,回去跟你说。”

可她没意识到,这老年机声音特别大,即便没开免提江近月也能听到。

冯兰兰那边发出一声尖叫,“你们是不是又去吃那个什么小破馆子了,不是让人骗就是让人骗,你们手里才有多少钱,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秦桂梅尴尬地看了眼江近月,赶紧和女儿说了一句“一会儿给你打”,就在冯兰兰的尖叫中挂了电话。

她和冯老头坐不住了,最后还是把碗和炖盅端回家吃。

都是一个村的,江近月也不怕他们跑了,回头把餐具拿回来就行,她还省得收拾呢。

他们回去后,冯老头看着盖在白面条上的香辣鸡杂眼睛发直,手一个劲儿地摸想摸筷子,还时不时闻闻老伴面前的鸡汤,真香啊!

他一个口重的老头子都觉得这鸡汤看着又金贵又好吃,他没去过什么大城市,不过在电视上倒是见过,这肯定得是新闻上说的国宴的菜了。

只是老伴和闺女在电话里争吵着实让他有点倒胃口。

冯老头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想劝劝,想起以前这样他会被老伴和女儿一起骂,又定在了门口咂吧着空烟袋锅子听墙根。

左不就是说他们两夫妻偏心眼,过年的时候给了孙子两万块,但只给了她女儿一千。现在叫她知道了,又来打电话吵。

“你说你们要靠儿子养老,我问问你,我哥给过你们什么?什么牛奶八宝粥你也好意思提,那都是他大舅哥不要的东西,人家送人处理不了才给了你们。”

“你们哪次有点小毛病来市里不是我带你们去看的病,上回我爸骨折住院,冯成章来过一回吗,还是冯泽来了?你大儿子大孙子都忙,我们不忙是吧!”

冯老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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