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月十九日,是观世音菩萨的诞辰。
沈家崇佛,阖府的善男信女,都要去观音道场进香。
夜里,府上还会持斋把素,设下素宴,准备一些鲜花糕点、时令瓜果,供赴宴的姑娘公子们享用。
用完膳,世家子女们还约好迟些时候一起去河边放几盏祈福的莲花灯。
这样大的盛宴,沈老夫人自然也邀请了云霓一同入席。
云霓虽是沈庭兰的救命恩人,可她出身乡野,小门小户,也实在没有讨好攀附的必要,因此那些沈家的表姑娘、各房姑娘都忙着和自个儿的手帕交闲谈,没人理会云霓。
倒是沈家三房的五姑娘沈宝璋挺喜欢云霓,偶尔吃到了味道不错的糕点,还会捻一块来投喂云霓。
云霓习惯一个人待着,即便被那些世家贵女们刻意冷落,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文春,你尝尝这个,是核桃馅儿的,还混了一些芝麻,可香了。”
云霓用帕子包了几块好吃的点心,悄悄塞给了身后的文春。
文春虽说是沈老夫人派来照顾云霓的丫鬟,但云霓见她年纪小上一岁,心里都把她当妹妹照看。
凡是看到好吃的、好喝的,云霓都会偷偷摸来几块,再塞到文春手里,让她尝尝鲜。
文春接过香喷喷的甜点。
糕点还热乎乎的,窝在手心里,好似一团暖炉,让人心里熨帖。
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子待人好,文春如何不知?
文春感激云霓的同时,又担心自家姑娘这般没心眼,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欺了去。
为了护好自家姑娘,文春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私底下提醒云霓一些贵女圈子里的交际。
文春悄悄把点心藏进荷包,低下头,同云霓附耳道:“云姑娘,那位是卢家的六姑娘,其父在朝中任太常,性子颇为骄蛮,最好不要招惹。早些时候,府上马奴刘叔不过是害得她的宝驹打了个响鼻,竟也一鞭子抽到刘叔身上,将人抽翻在地……”
“还有那位,是赵家的四姑娘,看着虽然和善,却很记仇。她惯爱唆使人,明面上笑吟吟的,私底下就拉帮结派,孤立不喜欢的小娘子。”
“还有那位、那位是王家三姑娘……”文春说着说着,噤了声。
河西王氏的嫡三女王若丹,乃是沈家的常客,亦是沈庭兰的未来妻子。
阖府上下都知道,沈家与王家有结亲之意。
再过一两年,王若丹极有可能会嫁给沈庭兰,成为沈家宗妇,尊贵的家主夫人。
文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私底下议论这位大房主母。
不必文春说,云霓也知道王若丹的来历。
云霓已经竭力要忘记沈庭兰了,可听到王三娘的名字,她心里还是会生涩,好似灌了一肚子的酸梅汤。
云霓挣扎许久,还是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王家世代公卿,虽说及不上沈家这般显赫,但也算名门望族。诗礼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自然知书达理,温婉慧敏。
今日是观音诞辰,不知王若丹是不是为了应景,竟穿了一身肖似观音菩萨的素纱天衣。
小娘子生得貌美如花,眼下她腰缠红宝石璎珞,头戴一顶素纱芙蓉冠,加之眉心染朱砂,檀口抹樱脂,当真是说不出的妍丽婉约。
吴国民风开放,适婚的世家子女们时常会设宴小聚,围山狩猎。
只要没有私相授受,或是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丑事,家中人并不会拘束门当户对的小娘子小公子们交际、玩耍。
也是如此,王若丹的“观音装扮”一亮相,便有好事者去请前厅的沈庭兰过来主持宴席。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赐良缘,沈庭兰竟也穿了一身飘逸秀致的雪色春衫。
沈庭兰本就生得清骨艳貌,此时长身玉立,广袖随风猎猎,如雾似烟,如同神祇临世一般。
而王若丹素纱霓裳,披帛被风吹得飘摇,不慎勾缠上沈庭兰那一角轻薄袖摆,惹得她窘迫低头,小心翼翼扯衣。
众人见状,哄笑不止。
“三娘,你不会害羞了吧?你都来沈家这么多次了,怎么见着大公子还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方才我去请沈家主,半天都请不来人,一听三娘来了,沈家主倒是愿意拨冗赴宴了。”
“哈哈,还是咱们三娘的面子大!”
王三娘听得羞怯不已,她自小就知道爹娘有意与沈家联姻,而沈庭兰文韬武略,胸罗锦绣,又生得俊美无俦,自然对他生出几分爱慕与憧憬。
眼下被人戏谑调侃,王三娘也不恼,只无奈地抿唇一笑,帮寡言少语的沈庭兰解围:“别胡说,沈哥哥过来,不过是一尽地主之谊,帮着老夫人主持宴席,你们可不要误会……”
沈四娘很喜欢这个貌美聪慧的未来嫂子,比起云霓那等乡下来的粗鄙女子,还是这样才华横溢的高门贵女,才配得上自家大堂兄沈庭兰。
沈四娘挽住王三娘的手臂,亲昵地道:“谁不知道大哥.哥.日理万机,忙得很,今日肯来赴宴,定是给咱们三姐姐撑腰做脸来了!”
有沈四娘的一番俏皮话,众人又是笑作一团,打趣得望向王三娘。
……
远处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世家子女们有意攀附沈庭兰,各个趋之若鹜地围拢上去,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那对小情侣,倒衬得云霓这几桌宴席冷冷清清。
沈庭兰和王三娘离得太远,云霓听不清他们的笑谈。
远远望去,也只能看到沈庭兰偶尔驻足偏头,似是认真听王三娘说话。
沈庭兰的神情温和,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他风度翩翩,一如从前那般和煦温文。
沈庭兰为了等王三娘慢慢跟上来,还会时不时放慢步伐,免得女孩跟不上他的步调,还要姿态不雅地撩裙追逐。
云霓隐隐觉得,沈庭兰其实还是有和善的一面。
只是那份温柔,唯独将她拒之门外。
远处的沈庭兰和王若丹当真是郎才女貌,极其登对,瞧得旁人赏心悦目,亦令云霓心头酸涩。
尽管云霓努力放下沈庭兰,但那一年耳鬓厮磨的夫妻生活仍历历在目。
一想到沈庭兰也有可能拥其他女子入怀,同其他女子说些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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