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胶底的布鞋踩在泥埂上,干枯的野草发出浅浅的断裂声,曾明凤停下了脚步。

她失望地看向曾红卫,心中却开始轻松。

曾红卫端正的脸庞上有急切,有烦躁,有不安,也有忐忑,但更多的是想要阻止对方的决心。

他重复道:“要过年了,咱们好好过年,别去折腾,好吗?”

“红卫,考试,我是肯定要去的。”

曾明凤深吸一口气,她坚定地看向对方,口气不容置喙。

红卫咬着后槽牙,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内心的感受,只能犟着情绪反驳,“不行,我不同意!”

“我自己的事情,还需要你同意?”曾明凤也是笑了,她跟红卫在很多事情的交流上都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是我对象!今年过完,就满一年,我们该结婚了!那个什么招聘干部,又不是正式的,说不定干一年两年的就清退,不如安安心心当幼儿班老师,咱们早点结婚生孩子,多生孩子,能多分田地……”

红卫难得一口气说出许多话,他拉着曾明凤的袖子,描述着自己心中的未来,他认为那样的未来才是最踏实的

曾明凤拽回袖子,微微蹙眉,看向红卫的表情很冷静:

“红卫,你不希望我走得更高?变得更好?”

红卫张了张嘴,他直觉自己好像不对,可又想起家里人的议论。

【明凤要是考上乡干部,哪还看得上农民对象哦!肯定要把红卫给退了的!】

【得把明凤拦住,要不绝对鸡飞蛋打!】

【听说那个江同志还专门给明凤送消息呢,红卫能比得上人家江同志吗……】

【红卫你去劝劝明凤,让她别折腾了,当个村小幼儿班老师已经很荣耀了,人不要那么贪心……】

红卫眼眶有些发酸,他牙一咬,怼道:

“那个姓江的,就没安好心……他肯定对你有想法……”

“停。红卫,别扯别人,你回去问问红铃,她见过江同志和吴同志,知道吴爱娇和江同志的关系。这两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是乱造谣,我带吴爱娇同志亲自来打你嘴。”

明凤冷着脸打断红卫的话。

红卫心口发酸,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扭过头,“总之,你不准……”

“退婚吧。”曾明凤冷静地说出了她筹谋已久的事情。

红卫:“……去考……啊?”

他不可置信,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我有什么错?就因为不让你去考试?”

红卫用迄今为止他最快的语速咆哮道,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明凤心中有些许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看清未来的坚定和抓住时机的狠劲。

“我们不合适。”

“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但凡有上进的机会,我都会去努力争取。”

“我想要更好的未来,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要大家都认可我,称赞我,我想要荣誉、地位和事业。”

“我自己的事情,我说了算。”

曾明凤双眸如火,她述说着自己内心的原则。

“红卫,你勤劳,踏实,没有坏心。但你适合的,是一个和你一样安于现状,凡事能听你安排的对象。”

“这次考试,我非去不可。考得上考不上,我都非去不可,考上了哪怕以后被辞退,我也非去不可。”

红卫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心中混乱,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一把抓住明凤。

明凤以为红卫生气了想动手,条件反射用出她学过的擒拿,一把将牛高马大的红卫按倒在了地上。

路过的章二巧:“!!!”

噢哟我呢个天姥爷这是个什么情况?!

明凤见有人过来了,还是阴魂不散的章二巧,便不再跟红卫纠缠。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红卫啊,你们这是打架……”章二巧心里高兴得很,忍不住问红卫。

“滚!”曾红卫恶狠狠地唾了章二巧一口,吓得章二巧转身就跑。

毕竟红卫打死发疯男人的事情,在村里赫赫有名。

章二巧怕挨打,自然跑得飞快。她转身跑的时候听到曾红卫在喊什么【我不同意!我都不同意!】

也不知道不同意啥,奇怪!

*

红卫同意不同意,曾明凤不管。

她反正是铁了心,既要考试,也要分手。

捅开了这层窗户纸,曾明凤心中舒坦多了。

当天回家,曾明凤就把这事跟父母摊开讲了。

明凤的父母却愁得很。

曾母开始抽抽噎噎。

“你也是,考上再退啊!要是考不上,你还能找个比红卫更好的?到时候别人背后议论你心比天高,谁家老实人还敢来提亲啊……”

曾母是个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农村妇女,她有着自己的担忧,曾经最坚定让女儿相亲结婚的她,竟只是觉得女儿想退婚的时机没对。

反倒是之前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的曾父,反对明凤退婚。他觉得明凤乱来,应该遵守规矩和承诺:

“当初是你自己答应谈对象的,简直言而无信!退婚是什么好名声的事情吗?你这是伤红卫一家人的脸面!人家为了救你,都打死过人,你退了婚,红卫以后还怎么找对象?他要是死缠烂打,四处坏你名声,你自己又能找到什么好对象?”

曾明凤不吭声,小弟青岗左看右看,白着一张小脸站到姐姐这一边:

“什么救我姐姐?那天还有红铃和其他小孩子在呢,老汉儿你简直乱扯……他还没跟我姐结婚呢,就不想让二姐去考试,这种人太自私……”

“格老子的,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曾父对儿子可没那么客气,当即抽出烟杆打儿子。

明凤一把抓住父亲的长烟杆,冷静地回答:

“谈对象为啥要走行一年以上?这一两年的接触时间,不就是用来相互了解大家合不合适的吗?眼下还没有到一年,我了解过他,不适合我。”

“新中国解放都三十多年了,又不是什么包办婚姻年代。观念不和感情破裂的可以离婚,他阻碍我前进,跟我理念不合,这是重大分歧。我分手退婚,名正言顺。”

曾父被曾明凤的道理震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件事,红卫的反应确实太差劲了。

曾青岗在一旁猛点头,“本来就是红卫不懂事,想要阻碍我姐奔更好的前途!我要是有能干的对象,我巴不得她能干大事……”

“你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提书也读不好的男娃子,那个婆娘瞎了眼看得上你!”

曾父目露凶光,指着青岗,“再插嘴,我今天把你扔进茅司!”

青岗默默闭嘴,茅司是粪坑,他不想进去。

曾母一直在扯明凤的袖子,往地坝里递眼色。

明凤一看,地坝里站着探头探脑的红铃。

大家都能看出来,对面家里肯定是派红铃来说和劝人了。

*

明凤一家把红铃迎了进来,招呼她一起吃了晚饭。

此刻天色已晚,黑黢黢的山林田地毫不见光,明凤留红铃今晚住下来,跟她一起睡。

红铃来之后一直没说其他的,就等明凤招呼她留下来。

吃完饭洗了碗,切了猪草煮了猪食,喂完猪和牛,明凤和红铃一起洗完脚,两人终于是爬进了被窝。

红铃总算是找到机会跟明凤说悄悄话了。

“你跟我二哥,是吵架,还是来真的要退婚啊?”

红铃忐忑得很,她真的很喜欢明凤,早就在心里把明凤当成了准嫂子。

明凤也很喜欢红铃,见红铃难受,心中也有些酸楚,“红铃,对不起。我跟你哥,真的不合适……”

红铃平时都嘻嘻哈哈的,性格也有点直,明凤已经做好要被红铃骂一顿的准备,明凤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跟红铃解释,她是真的铁了心的要退亲。

然而,明凤料错了。

红铃并没有生气,反而满脸悲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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