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冷井殿中。芳檀点燃安息香放入香炉,袅袅白烟从鼎足鸣空的凤凰喙尖腾腾升起,清雅沉稳的香气萦绕鼻尖,叫人闻之安神。贞太后静卧软榻,缓缓睁开狭长的凤眼,她如今四十有八,容光依旧,眼尾没有一丝褶皱。纵观古今,她是翊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后。
“芳檀,几时了?”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缓。
芳檀望了望时辰钟,“太后,巳时初了。”
贞太后伸出一只凝白若雪的手,宫女赶紧上前扶起她,“下朝的时辰了,请皇帝来兴庆宫用膳的宫女回了否?”
从两年前起,翊君再也未踏入过兴庆宫,贞太后自然清楚是因为什么,她装作无事发生般,隔三差五差人去请翊君来用膳,但不论何时,翊君总有缘由搪塞,不曾来过一次。
“翠儿早就回了来,太后小憩,没叫她打扰。”芳檀道:“陛下说近日公务繁忙,得空来给太后请安,还派张公公送来南海进贡的安息香,奴婢点上了。”
贞太后用惯了这香,每年南海进贡,都先紧着兴庆宫,剩了的才是皇后和贵妃。她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暖香,“此香带着些潮气,雨水气味重,都是些中下品。”
满头珠翠的女人摆摆手指,吩咐道:“换上今年新买的瑞龙脑。”
闻言,芳檀叫伺候的宫女去取新买的名香,她则在贞太后身边,替她整理略微歪斜的钗环,“七皇女府上,昨夜遭血洗,今儿早朝众大臣请陛下将追查的事交给五皇子去做。”
贞太后闭目养神,冷冷哼了一声,“是本宫的好哥哥带头的吧?只要七皇女一死,这皇位谁坐不是坐?他固执扶持五皇子,连着要本宫也倾向他,目光狭隘。”
芳檀只敢称“是”,她小心试探贞太后的意思,“若是五皇子追查些什么来?”
贞太后又是一声冷哼,五皇子算什么东西,颠倒纲常,不要脸的蠢货而已!
“这些时日他又不安分,差人送碗莲心苦茶去,盯着他喝完再回来。”
莲心苦茶,清热降火,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若是仍然任性妄为,下次到不必用莲子的心煮茶,剜他的心正好,让他多长长记性。
随着方才张德胜宣完圣旨,下朝的官员二三成群,一路都在议论皇女府昨晚遭血洗的惨况。韦爻之独自一人下朝,准备乘那顶勉强体面的小轿回府。
“韦将军留步!”张洹清遥遥在身后喊道。
韦爻之进去半个身子,闻声探出头来,侍御史张洹清。朝中文官无数,韦爻之记得的人寥寥无几,张洹清倒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方才在朝上捶死挣扎,而是戎缺危同他提过这张洹清家道中落后,日子过得如何凄惨,家中老母如何病痛,妻子如何遭人欺辱……韦爻之听完过后,声泪俱下,同情得生生抠出二两银子,叫郑都尉带给他。
如今张洹清已经当上侍御史,品级不高,全力却不小,想要捞点油水动动指头的事。韦爻之有些心疼自己的二两银子,见他走近,开口便想让他还钱。
张洹清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废话不多讲,开门见山道:“韦将军,我知你素来与七皇女交好,朝堂危急,不知可否透露一二,七皇女周全?”
这,他上哪里打听去?
韦爻之还了他一礼,“张大人,举朝上下谁不找七皇女?我实不知。”
他道:“你不如先还我二两银子?如今这官位俸禄多,巴结孝敬你的人也多,利息不收你的,整整还我就行。”
从前,戎缺危总提醒他在朝中言多必失,不该说的不要多嘴,该说的拐弯抹角的说,这法子着实好用,班师回朝后,危爻之愣是让前御史中丞监察半年,任何错处都没找出来。法子虽好,坏就坏在碰上张洹清这样死心眼的人,不管用。
“银子我给你。”张洹清说着取下妻子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的玉佩,成色欠佳,二两银子抵得上,“七皇女安否?”
“不知道。”
“韦将军,我求你!”
韦爻之现在就算抬手发誓,张洹清也认为他是含糊其辞,搪塞他。
张洹清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属意七皇女和五皇子继承储位,七皇女府上遭了大难,在下忧思神伤,还望将军顾念大局为重,节骨眼上,殿下她万万平安,张洹清给将军拜了!”
他说着便要给韦爻之行一大礼,这前朝人多眼杂的,韦爻之忙不迭双手捧着他那颗脑袋,“张大人!可不兴这般强人所难!”
他要是知道戎缺危现在在哪里,天一亮就打马追出城去了,昨晚被偏宫驸马戏弄的事,他还没消气呢!可不得找她算账!
谏议大夫一行人缓缓从石阶上走下来,韦爻之有些心急,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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