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短暂的胜利
大快朵颐的丧尸忽然停止了移动，镶嵌着眼球的面部，忽地凹陷出一个坑。
肉块流动间，不同音色的痛呼与野兽般嘶吼一齐涌出，形成回荡的音浪。
“好痛、好痛、好痛。”
那是无数生灵死前最后的声响，绝望的情绪令人的灵魂也为之震颤。
下一秒，丧尸解体，如同一坨突然融化的雪球，由残骸组成的血色波浪冲向四周，将无数丧尸的尸体埋葬在血浆之下。
白色的骸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片黑红区域中，燥热的风卷起空气中的尸腐味，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有人！”
陶冉凝视着那血浪中央，两人高的水球静静漂浮，距离太远，无法分辨顾迟迟的状态。
“快，把她带上来！”
植物藤蔓从顾迟迟脚底破土而出，盘旋着缠上了水球表面。
顾迟迟收回水异能，顺从地被藤蔓圈住，送回城墙之上。
被人团团围住，她身上的异常无所遁形。
无神的灰白色瞳孔、隐隐探出嘴唇的尖牙还有那中毒一般的指甲，无一不表明着她的丧尸身份。
丧尸也会被病毒影响吗？
陶冉迟疑了一下，但顾迟迟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对。
“迟——迟，你怎么这样狠心！”
乔曼雯哭嚎着扑上来，捶了一下顾迟迟的胸口。
尤茜茜和羌乾也是满脸沉痛。
顾迟迟被这一下差点捶得破了功。
一旁的后勤面露不忍：“我是第一次见到异化如此严重的丧尸，在病毒过多的情况下，宿主极有可能二次死亡，就像这样。”
没想到歪打正着地演对了方向，顾迟迟心中窃喜，结果就听见她继续说道。
“这样的情况，我们一般会选择安乐死，帮队友解脱。”
干嚎的乔曼雯愣住了，演技稍差的尤茜茜俩人也是表情一僵。
顾迟迟闻言，立马挣扎着起来，露出口中的獠牙，“凶恶”地要咬乔曼雯的手，结果被无情镇压。
后勤：“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难道是回光返照？”
陶冉仔细观察这几个人的表现，大概率明白了她们的目的，于是出手替她们解围。
“博士的实验有了新的进展，也许可以救她。”
“太好了！”后勤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她看了看被绑了一排、已经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的队友，面上浮现期待的表情。
陶冉终是不忍打破她的幻想。
这时，耳麦传来慕庭雪焦急的声音。
“陶冉，东边需要援助。”
陶冉冷静应声，提起枪转向别的阵地。
史莱姆的死亡使得这里对抗丧尸的压力大大减轻，异能者们士气大振，各种异能光团不要钱地往出扔。
“照顾好自己。”
陶冉的侧脸带着擦伤，手上缠着绷带。各色光晕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她朝顾迟迟一行叮嘱，随后转身离开。
之前羌乾被丧尸抓了一下，就暂时失去了意识，她们不能冒险在最前线帮忙。
游戏结束后需要自主打开逃离通道，而且有限制的时间，如果在那时候也无法恢复的话，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在游戏内自生自灭。
她们不能赌。
顾迟迟则是和变成丧尸的异能者待在一起。
她们是被感染不久的异能者，即使被藤蔓束缚，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挣扎。
从那喉间发出的嘶吼，顾迟迟勉强可以翻译出只言片语。
“吃”、“饿”、“肉”。
都是和食欲有关。
……
城外丧尸的嘶吼持续到了深夜。
身为丧尸的乔曼雯她们也疲倦得在一旁休息，人类的战役还未结束。
顾迟迟身旁的丧尸越来越多，即使到了这一刻，她们也没有放弃队友。
满身疲惫的后勤女异能者再次赶了过来，用异能给所有的丧尸加固了身上的束缚。
顾迟迟能感觉到，她的异能越来越弱了。
由于长时间的射击，陶冉的虎口被震得不断流血，汗水渗进伤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丧尸仍像潮水一样涌来，无穷无尽。
慕庭雪拉着一根藤蔓越上城墙，她的眼睫上覆盖着没有融化的冰霜，因为和丧尸靠得太近，她差点误伤了自己。
一卷干净的绷带被扔了过来，同时响起的是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手不想要了是吧！”
陶冉轻轻笑了一下，将旧的绷带撕开，换上新的。
血线很快就将绷带染红，搭在城墙上的绷带被风吹落，落进丧尸群里，引来他们的哄抢。
朦胧月光中，城墙下灰白一片。
陶冉心中忽然出现一种不寻常的平静。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就这样，足够了。
「系统提示：Boss战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顾迟迟从睡梦中惊醒，迷蒙中，有人在动她身上的藤蔓。
是陶冉。
她面容憔悴，眼球里全是红血丝，神情却极为兴奋。
“丧尸潮退了，北极星保住了，趁现在没有人注意，你们快离开这里。”
陶冉信任自己，但顾迟迟想不到，对方在这个时候，也能想到她。
顾迟迟按住她的手：“恐怕，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陶冉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这是副本的最后一天，她们要对抗最后的Boss。
说话间，乔曼雯她们都清醒了，快步走了过来。
几人对视，眼里是浓浓的警惕。
Boss战会以何种方式展开，她们全然不知。
“阿冉，阿冉！”
慕庭雪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焦急，她接下来说的话让陶冉如遭雷劈。
“阿姨她失控了！”
陶冉的身子晃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在哪里？”
“你的家啊！快去陶冉！”
纷杂的思绪从陶冉的脑海闪过，四肢麻木，如牵线木偶般被拉扯着在街上飞快奔跑。
被看管的丧尸伤人了怎么办？
这个答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慕庭雪腿脚哆嗦着瘫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陪着陶冉了。
“潘博士命我来接受伤的异能者。”
陶冉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人。
潘黎用来看门的警卫员突然出现在这里，自顾自地点起了数。
“一、二、三……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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