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谋害
二月初九。
京城的风雪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苍茫大地不见生机。
宫中各处都烧着地龙取暖,东宫正殿格外烧的旺,自从昨夜子时,太子妃发动,四个接生婆、太医、医女已经全部就位。
折腾到天光大亮,羊水流干了都没有正式要生的意思,煎熬一夜早就让太子妃没什么力气了,稳婆灌下太医开的催产汤,又给她口中含了参片,半个时辰后终于是有要生了的意思。
稳婆按了两下肚子,太子妃感觉到疼也强忍着没有吭声,外边医女端来吃食,喂给太子妃。
稳婆和婢女一起扶着太子妃起来,“娘娘趁现在多吃两口,攒攒力气,不然到生的时候没力了,孩子卡住就不好了。”
太子妃点点头,就着医女的手吃东西。
稳婆又吩咐身边守着的婢女,“你们去看看热水,再多找些褥子来。”
人一走,稳婆和医女对视一眼,随着太子妃的痛呼出声,她们扶着人站起来趴在绳梯上,指挥太子妃怎么用力。
期间稳婆不断扒开两腿观察,又用手指伸进去摸,依稀能摸到婴儿的头,连忙让太子妃加吧劲。
孩子滑落下来时被稳婆稳稳接住,脐带都断了也不见这孩子哭,两个稳婆一人托着孩子的肚子把身子翻过来趴着拍背,一人用软管插进孩子喉咙吸气。
殿内空气焦灼,待婴儿弱小的啼哭响起时,皆松了口气。
有宫人欢欢喜喜出去报喜,太子妃被安置在床上,汗水浸透乌发,面色潮红,听着动静,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孩子被抱到隔间,宫人伺候太子妃歇下,浅眠不过一会儿,忽而听见隔间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太子妃一个激灵直挺挺起身,慌张道:“什么不好了什么不好了?!”
说着不等回应,就爬起来往外走,宫人一时间不知是扶着她还是拦着她,就在回头找斗篷时,忽然瞥见太子妃裤子上浸出的血,吓得以手捂嘴,“太子妃……”
……
昨日一夜睡的不安稳,萧京禧头痛的坐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太阳穴处撕扯一般的痛,头脑昏沉,她却不想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头颅,血淋淋的跳起来,一对眼珠子蹦出眼眶,愤怒的诅咒她不得好死。
太荒谬了。
南埂城主街上,她一刀割破试图反抗的贪官脖颈,那人颈部的血液喷射三尺高,捂着脖子蜷缩在地上扭曲地挣扎时,她眼都没眨一下。
活着都没能把她怎么样,死了还妄想伤着她?
再细细回想,那似乎不是梦境。
青枝听见动静掌灯过来,拉开床幔见着的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公主,她连忙探手去触碰公主的额头,“公主,您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京禧摇头,吩咐外面点灯,进来伺候梳洗,又问时辰。
青枝道:“已经辰时了。”
萧京禧手一顿,“怎么没叫我?”
辰时已经开始处理公务了。
“早些时候,陛下那边派人来说,今日叫公主歇一歇,不必去御书房了,陛下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扶着萧京禧坐下擦脸,青枝又道:“听说是有关皇孙不好的消息,里面有点阴私,陛下十分生气。”
皇孙?
“父皇没有瞒着消息,这就全传开了?”萧京禧疑惑问道。
青枝也奇怪,还是特意确定了一遍,这才说出来的,“没有,传出的消息就是皇孙险险捡回一命,以后寿数几何还不好说。”
真的很不对劲。
如果父皇寄予希望在这个孩子身上,怎么也不会不封锁消息。
之前……
萧京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看着镜子里采蓝给她盘发,她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昨晚我好像魇着了。”
时间往前推移。
二月十三,信鸽到达驿站,皇帝收到消息,太子妃于二月初九诞下皇孙。
跟随消息一起来的,是皇孙遭人所害,险些丧命的噩耗。
对于期盼有后的朝臣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噩耗!
太子妃生了,是个男孩,生下来就被害了,虽然还有命在,但身体孱弱,能不能活到成年还是个问题。
这还不如不是个男孩呢!
皇帝震怒,根据京城已被捉拿的人拷问出来的消息,直接下旨缉拿恭王,待证据齐全,赐毒酒留全尸。
这下朝臣更不愿意了,御书房外求见的大臣跪满了一地,要一个说法。
皇孙已然有问题,恭王再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出事了。
“陛下,此事果真是恭王所为?”右相看着手上的“证据”也是无奈叹气。
这证据已经太多了,太全了,一环套一环,前后紧密串联,把恭王的罪名坐的实实的。
薄薄的一张纸,清楚的记载了恭王何时买通了东宫的宫人以及接生的稳婆,让她们在接生的时候动手脚,是如何在太子妃的安胎药中混入药性相冲的药材,致使皇孙在母体中受损,又是如何往东宫塞进奶娘,试图在睡梦中让皇孙悄无声息殁了的。
不是右相不希望皇孙好,而是太巧合了。
试问太子妃刚生产完,一应人手都还未忙开,皇孙一有不对,就能立刻理清头绪,抓人审问,不出半日得出结果,然后急信三日到了陛下手上?
尽管皇帝留了人手在京城,但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皇帝抬起眼皮,“不是恭王做的,是朕做的?”
“臣不是此意。”右相连忙拱手俯身。
为臣二十余年,他也是深知保命要术。
“臣等都盼着陛下早日立储,安稳朝政,皇孙诞生本是普天同庆,却遭此劫难,坏了根本,是万万承担不起社稷之重的。”
“然,若是从宗亲中过继,陛下也应知,朝中多支持恭王一脉,此时皇孙出事,查出是恭王所为,一下子断绝二者继任的可能,臣等是担心其中另有隐情。”
在外跪求的大臣,都是如此想法。
皇帝冷笑,面上不见怒意,全是戏谑,“朕还有血脉呢,一个个的就当朕已经死了不成!江山社稷,全靠众卿支撑了!”
陛下这是在说……
右相跪下,心中大惊,若不是历经风雨,此刻怕是吓晕过去。
“臣绝无此心!”
“哼,恭王害了朕的孙子,你们还如此维护,不知私下,是否已经另立新君了啊?”皇帝笑眯眯的,撑着桌子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走下台阶。
绣着龙纹的明黄靴子就停在头顶一掌的距离,右相此时无比羡慕护送太子棺椁回京的左相。
参与立储事宜中,焉知是福是祸?不如左相那般,远离是非。
右相虽跪着,头触地,身形却板正,官服下拱起的脊柱是巍然的山脊,如倒置的碑文。
“不是臣等有谋逆不忠之心,更不是结党营私另投新君,臣实在是夜中彷徨,忧陛下之所忧。今四海虽安,然国本未定,天下不得归心,恐社稷不稳国民不安,皇孙体弱,劝陛下择储君是为天下大计,于宗室中择贤良者承位合乎情理。”
“而纵观宗亲支脉,唯恭王一脉尚能承接大任,如此紧要时刻,谋害皇孙的竟是恭王,处处透露着巧合,臣等不得不疑心幕后推手。”
右相是硬着头皮说这话的。
宗亲里大家为什么都看好恭王?
这就不得不提及皇帝杀兄了,龙子凤孙里但凡有出息的,哪个不被皇帝除掉了,现在活着的那几个,一个巴掌都能数完。
再往下看看那些子孙后代,整日无所事事聚众玩乐,别说皇帝看不上,他们这些老臣都看不上。
唯一能够看过眼的,就是恭王了。
矮子里挑高个,就这么糊弄着上吧,一个国家也不是靠皇帝一人运转的,总还有他们这些大臣辅佐呢。
到下一代里好好培养,就不信举国之力还培养不出个帝王料。
右相等着陛下思量,期间悄悄抬头观察陛下神色。
皇帝久久不说话,他心中也郁结,好不容易有个指望了,却如过眼云烟飘散不见,这种感觉右相能体会一二,他正想开口。
二门外传来曹大监的问安声。
皇帝先前让他带兵去搜查关押恭王了,这会儿,右相也是抬头回望,等他进来。
曹大监面色凝重,跪地躬身道:“奴婢搜查恭王住所,查到恭王在外的宅子,从宅子密室中,搜出了龙袍和各类精铁武器,疑似、疑似有谋反之心!”
右相心下就是一个咯噔,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
好大的手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又不是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这下,是真的没有什么解释回护的余地了。
帝心不可违背。
作为臣子,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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