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厉明德最终还是吐出了那9750万。

过程自然不会顺利。

郝惠梅当场就要撒泼,被几个还算要点脸面的股东劝住了。

厉明德脸色铁青,在众人微妙的目光注视下,骑虎难下。

他签那份低价合同时有多“果决”,此刻答应卖房注资时就有多憋屈。

但他没有退路,总经理是他自己要当的,救公司的“功劳”是他自己要揽的,不掏钱,他立刻就会从“功臣”变成众矢之的。

我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同意,然后安排人去处理房产手续时,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这笔钱,如果再加上我咬牙卖掉当初从陆景予那里分到的那套大平层,资金缺口依然有1200万左右。

这是最后的硬骨头。

我给之前接触过的纪行长打了电话,姿态放得很低,详细说明了公司目前的情况。

纪行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许久,最后说:“厉小姐,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这样吧,今天下班后,我正好有个饭局,在‘翠玉澜风’。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聊,顺便看看你的项目计划书。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

他的话说得隐晦,但语气里的暗示,让我心头一沉,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可我没有选择。

银行是最后的指望,纪行长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得罪了他,这1200万的缺口得不到不说,其余催款没准也会压在来,对现在的厉氏来说,太危险了。

“好的,纪行长,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给这个机会。”我听见自己用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感激的语气回答。

挂断电话,我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深呼吸——

不管怎样,机会来了。

下午,我抽空去了郊区的疗养院。

父亲厉万森的气色比我预想中要好。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坐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边,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可可来了。”

“爸。”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没事了,别担心。”他拍拍我的手背,目光慈爱地落在我脸上,却带着洞察的锐利,“你瘦了,脸色也不好。公司的事……很棘手吧?”

我摇摇头,挤出笑容:“没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还接了一个美国的大订单,虽然价格压得低,但量很大,只要能做下来,公司就能缓过来。”

我没提洛杉矶的惊魂,没提股东会上的逼迫,没提厉明德的阴招和资金缺口的焦虑,只想让他安心养病。

厉万森静静地听我说完,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用力紧了紧。

他的手有些凉,皮肤松弛,但掌心依旧宽厚。

“可可,”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通透,“爸爸现在啊,什么都想开了。公司,钱财,名声……什么都不如你在我身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重要。”

他眼眶微微发红:“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也别太辛苦。有些事,顺势而为就好。我常常想起年轻的时候,和你妈妈一起,从一个小作坊开始打拼。那时候真苦啊,但也真好,心里有股劲儿,眼里有光……”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握着我的手,仿佛想把他所剩不多的力量和温度都传递给我。

然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警惕地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又示意我靠近些。

他颤巍巍地从病号服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褪色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塞进我手里。

入手微凉,坚硬。

我摊开手心。

是一把老式的黄铜色钥匙。样式古朴,上面有繁复的花纹和依稀可辨的“汇通银行”字样。

“爸,这是……”

“嘘——”厉万森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锐利,压低了声音,“傻孩子,别以为你爸爸老了,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任由人糊弄。”

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这是汇通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是你妈妈和我,当年偷偷存下的一点东西。不算多,但关键时候,应该能应急。密码是你妈的生日,你知道的。”

我猛地抬头,撞进父亲异常坚定的眼睛里。

那里面有关切,有愧疚,有托付,更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决绝守护。

他不是不知道郝惠梅母子的心思,不是不知道公司的危机,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鼻腔酸涩得厉害。我连忙转头,不想让他看见。

“爸,这个我不能要,这是你和妈妈……”

“拿着!”厉万森不容分说地将钥匙紧紧按在我掌心,力气大得让我手指发疼,“爸爸相信你。公司……尽力就好。但无论如何,你得给我好好的,知道吗?”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去吧。”

我用力眨回眼泪,将那枚带着父亲体温和沉重托付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最终,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我坐在车里,掌心那枚钥匙硌得生疼,却让我冰冷的心底,燃起了一小簇微弱而坚定的火苗。

晚上,“翠玉澜风”。

这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档中式会所,装修奢华,透着股老钱的低调和暧昧。

我按照纪行长的指示,简单收拾了下。

一身剪裁利落又不失庄重的深蓝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淡妆,头发挽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练又……不至于太过“惹眼”,脚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我还是换上了一双能撑起气场又不算算太夸张的黑色高跟鞋。

走进会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食物气息。

我报上纪行长说的包厢号“705”,穿着旗袍的侍者微笑着引领我上了三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灯光幽暗,两侧的包厢门紧闭,隔音极好。

我的心跳有些快,掌心微微出汗。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走到“705”门口,侍者帮我推开门。

“厉小姐,请。”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调整出得体的微笑,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

想象中的觥筹交错烟雾缭绕,一群中年男人审视打量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包厢很大,是圆桌。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肴和酒水。但围坐在桌边的,是一群看起来非常……年轻,且气质迥异的人。

有男有女,衣着打扮时尚或随意,但都透着一股良好的教养和……书卷气?他们正在热烈地交谈,笑声不断。而其中最显眼的两个——

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眉眼温和儒雅,正含笑听着旁边人说话,是那天在学校医务室碰到的‘笑面虎’……蔺宸?

另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清隽安静,不是严恒又是谁?

我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子一片空白。

纪行长呢?说好的饭局呢?

我的突然闯入,让包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带着好奇和探究。

蔺宸率先看到了我,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惊喜,他站起身:“厉小姐?”

几乎同时,一直低着头的严恒也抬起了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茶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那里面没有惊喜,只有纯粹的疑惑。

他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满眼懵然。

然后,严恒放下手机,绕过桌子,朝我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看着他走近,脑子更乱了。

他该不会是以为我又在玩什么“跟踪”的把戏吧?

“我……”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严恒已经停在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上。

他的眉头又蹙紧了些。

“同学聚会。”他开口,声音不高,算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