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久了,久到她不知道心中所有的是喜欢还是执念,也久到这样的鹿玙她很不习惯。

鹿玙目光深而沉,短暂失神后默不作声垂眸,将原本随意搁至桌面的右手收了回去,握成拳放在膝上。

何律打完招呼,手肘轻轻碰了碰呆在原地恍惚的许念,许念从神思停滞中回神,抱歉地笑了笑。

会议交流过程很顺利。

何律主导,许念负责补充细节和记录,凌澈、鹿玙和严彤则从法务、技术和公司运营角度提供信息。

鹿玙发言不多,但每每开口,都直指要害,逻辑清晰,思维缜密。

严彤显然做了充分准备,对技术细节把握到位,偶尔会侧头低声与鹿玙确认,鹿玙回应简短,有时只是点一下头。

临近结束时,凌澈提出交换联系方式,以便后续沟通。

何律递了三张名片过去,许念在整理会议内容,没有要动的迹象,她作为实习生,律师助理,留不留都无伤大雅。

凌澈却看向她开口:“许小姐。”

意思不说而明。

许念其实不乐意,凌澈和严彤,两人都有她的联系方式,凌澈这样做,是在给鹿玙找机会,可出于礼貌和职业素养,她还是拿出三张名片递过去。

凌澈淡淡一笑接过:“记得通过。”

许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模假样笑了两声,递给严彤一张最后才递向鹿玙。

鹿玙左手接的,右手插在裤兜。

许念递给凌澈还有严彤时,都象征性笑了笑,到鹿玙这,她递得快转身也快,没看鹿玙,更没有一个笑容。

即便这样,她还是忽视不了身后那道安静绵长的目光,专注到好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鹿玙刚离开那段时间,她总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有次碰见一个身形和鹿玙很像很像的人,她按着砰砰跳的心,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离她越来越近的背影。

男生转头那刻,她的心四分五裂。

张扬的眉眼,饶有兴致的笑,那不是鹿玙。

鹿玙那双眼睛,看她时总是沉静温和,会带着悄然的专注和纵容。

就如此刻。

即使不如少年温和,可专注没有变。

他好像要看她很久很久,要用眼睛把她篆刻进记忆深处,一遍遍描摹,没有他的日子,她是怎么慢慢长大了。

《增广贤文》写道:“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

许念忽然想起,她告白睡醒的那个下午,鹿玙修正她捣乱搭的积木,多搭了两个小人,和她说“我在你身边”。

时过境迁,鹿玙身边现在是严彤。

严彤笑着靠近他,和他讨论技术专利申请,严彤贴心给他见底的茶杯重新续满,温声地说小心烫。

鹿玙对严彤的态度很淡,许念却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心眼的局外人。

大概,她和他的关系,真的随着时间的疏远,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十七八岁的青春岁月,总归过往云烟。

他没事,他回来了,他过得好,就足够。

如此,那颗从他离开就在心里腐烂的种子她也终于可以深挖出来,丢了。

路过茶水间,前台姑娘暧昧凑到许念身边,同她欢喜地讲,程先生在外面等她。

许念细细蹙眉,程熠真是选的好时候,偏偏撞上现在。

前台姑娘眼神热切,许念看了她两眼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程熠长手长腿随意倚着迈巴赫车身,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划动,英俊的眉眼被夜色阑珊添了一层朦胧。

“程熠,”许念语气不客气,“怎么又来了?”前天他才来过,还给律所每人带了份精致下午茶。

程熠收起手机,笑笑:“就见见你也不许了?”

程熠走近两步,目光落在许念脸上,笑容在探究里变得淡了些。

视线掠过许念肩头,投向律所大楼,程熠看到了偶尔往这边望上一眼的鹿玙。

心下了然,他重新看向许念,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许念不是一个能藏住情绪的人。老熟人见面,还是关系匪浅的老熟人,她心里那点波动,即使努力维持平静,细看还是能找出轻微纰漏。

许念原本想打哈哈过去,程熠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愣。

“你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光。”他说得十分笃定,“以前从来没有的光。”

就像沉寂的清流铺了层亮晶晶的日光,灵动生气随波荡漾。

程熠有些遗憾:“我来晚了可不止一步。”

程熠的目光游移太过频繁,许念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和鹿玙交织的那刻,鹿玙错愕一瞬便匆匆低头错开。

许念心脏倏地停滞半拍,收回视线朝程熠笑笑:“你好像知道他?”

程熠好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就只是和阿姨单纯吃饭吗?”

程熠虽然觉得惋惜,但也释怀的很快,成年人感情进退得当,是对自己的负责。

临别时,程熠半真半假开玩笑说:“如果和他彻底掰了,或许可以试着提高我的优先级,这几年见过不少人,你是我印象最深也最难得的。”

许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他挥挥手,祝贺他:“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

这和鹿玙掰不掰没有关系,许念很清醒,她与程熠所处的世界、所循的规则并不完全契合,她不需要借助程熠的阶梯铺路,也不想要程熠那份掺杂了太多权衡的欣赏与难得。

目送程熠的车汇入车流,许念轻轻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突然移开,就像周五临下班前几个小时就处理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一身愉悦和轻松。

回到律所时,鹿玙一行人已经离开。

许念打开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一如当年,黑色头像。

许念看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指尖戳戳点点那个黑色头像,最后还是放任不管了。

迟迟未等到好友通过的鹿玙,点了烟咬在唇间,一根燃完,又去摸第二根。

昨天,是鹿易柏死刑执行日,这个世界上终于再没有鹿易柏这个人。

鹿玙背对光站在窗前,眉眼半阖,稀淡的烟雾掠过他没什么情绪的脸,左眉骨那条疤都被模糊得更柔和,右手指间夹着的烟蒂明明灭灭,从手指下半截开始,狰狞粗糙的疤一路盘踞至手腕。

离开许念家没多久,他就不小心被鹿易柏带人堵住,带到一个散发霉味和刺鼻化学制剂的废弃仓库关了起来。

他这才知道,鹿易柏竟铤而走险,干起了跨国违法的勾当,妄想让他在国内搭建隐秘供应链和资金转移网络。

鹿易柏的威逼利诱在他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松口答应,就被鹿易柏绑了起来。

鹿易柏没那么好耐心,直接面目狰狞攥着针管逼近:“小贱种!当初设计搞你亲爹,老子没弄死你,现在给你机会赚钱还不肯?敬酒不吃吃罚酒!”

赶在针头扎进皮肤的前一秒,他扭动腕骨挣脱了绳子,贴着绳子的皮肉因此擦掉一层,可这点火辣的痛远比鹿易柏带给他的要轻千万倍。

他迅速抬手打掉那只针管,攥着鹿易柏的胳膊猛力一推,两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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