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不少村民忍不住跑到地头去看，待看到那一片长势优越的菜苗，都啧啧称奇，围着王老栓和李四娘打听。
王家二人起初还遮遮掩掩，后来见林青芽并不介意，便也带着几分自豪，大致讲了些。
张癞子也在打探消息的人当中，待听到是林青芽的法子后，便自认为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心满意足的去村头那片老槐树下说给其他人听。
他趿拉着一双破布鞋，戴着顶油腻腻的防风帽，唾沫横飞地对几个听众说道：“你们知道个屁！那林青芽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种地。她开荒的那块坡地和王老栓家的地，那以前啥样？现在啥样？三四天苗就出得那么壮实，这里头肯定有古怪。”
“啥古怪？”有人追问。
“就是就是，张哥你快说说，那丫头干啥了？”
见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张癞子兴致更高了，他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听说的啊，她那些种子有古怪，黑不溜秋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还有她那套又是泡水又是拌沙的折腾法，你们谁撒种子这么干过？我看啊，保不齐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前些日子，她天天往山里跑，说是摘野山楂，谁知道她到底去干啥了，说不定是跟哪个山精野怪做了交易，用了啥妖法。”
“妖法？”听的人吓了一跳，“不至于吧，咱们这儿又没个深山野林，哪儿…哪儿来的山精野怪？”
“不然咋解释？”张癞子见人不信，急了起来，“你们想想，她一个女娃子，往日里又没见着有多灵光，突然间就会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你就说说，你能想到她那些法子吗？还有还有，她还能说动王老栓那种榆木疙瘩跟她合伙，没点邪乎劲儿，能成？”
“也是……确实够邪乎。”
见人信了，张癞子便得意起来，摇头晃脑的转移阵地，继续宣扬他发现的“大秘密”。
流言就像地里的杂草，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林青芽从王老栓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几个村民躲闪的目光中，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她只嗤笑一声，继续在几块地头忙活。
合作田里的菜蔬像吃了大补药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寻常人家需要近两个月才能长成采收的大叶青，在林青芽合理间苗、追肥、浇水下，用了不到四十天，便长到了可以采收的模样。
余宴给的那包种子，林青芽到现在还没认出那是什么菜，只见叶子宽大，呈深绿色，边缘带着淡淡的紫红色脉络，散发着一股薄荷与芹菜混合的清香。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田野。林青芽兄妹、翠娘、王老栓家以及林三嫂，全都聚集在了菜地旁。
“可以收了。”林青芽掐下一片菜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再长就要老了，口感会变差。”
王老栓搓着手，脸上的皱纹舒展：“这菜势长得可真好，芽丫头，你的法子果然靠谱。”
李四娘也连连点头：“往年这时候，地里还稀稀拉拉的，今年可算是见着回头粮了。”
“趁着日头还没出来，先将菜收了，免得嗮蔫儿了。”林青芽拿起一把菜刀，率先干起来。
跟林青芽比起来，其他人的动作更显麻利，菜刀砍断菜根的“嚓嚓”声此起彼伏，带着泥土芬芳的蔬菜被整齐地码在竹篓里。
待几块菜地都砍完后，林青芽捶了捶酸胀的腰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杆秤，说道：“就按照我们先前约定好的分。”
林青山也从怀里拿出一张草纸，一根碳条，环顾一周道：“大家若是信得过的话，就由我来记账。”
“信得过，信得过”
“看青山兄弟说的啥话，不信你们兄妹，我们还能信谁？”
王老栓接过杆秤，李四娘和林三嫂一人一头抬着竹筐，一筐一筐的开始过秤。
“王叔家，大叶青重一百四十二斤七两。”
“林三嫂家重九十九斤四两。”
“这个…这个不知道叫啥的紫边菜，重七十五斤三两。”
“这边混收的，重……”
数字一个个报出来，被林青山工整的记在草纸上。每报一个数字，众人的面上便多一分光彩。
过完秤后，按照事前约定的方案分配，各家都分到了好几筐，翠娘家没有出地，众人按照她的出工，也给她分了一份。
王老栓看着满满几筐大叶青，手都有些抖：“这…这得换多少钱啊。”
“王叔，辛苦了这些日子，咱们自己先尝尝。”林青芽笑道，“晚上各家都炒个新鲜菜，尝尝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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