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禅用黑粉把全身都擦了个完全,有楚昭给的定妆粉的缘故流汗之后他也不用悄悄躲在角落里补了。

为了掩盖身上的脂粉味,他还一大早爬起来熏了个香,觉浅的楚昭都没有察觉。

只有昨夜睡得早的闻星一大早爬起来给沈照禅熏香。

因身份是仆役的缘故,他特意熏了个便宜的香,反正不是那么好闻就是了。

有点像汗晒干的味道。

沈照禅皱着眉,不再准备低头细闻,他回到下房,所有人都未察觉昨夜他出去了。

他踏进下房的门时,没被四周震耳的呼噜声所吸引视线,眼睛而是被墙上一幅挂在中央的画所吸引。

画像上所作的是一幅美人像,画中美人容貌倾城,却身处滚滚水浪间,水浪凶猛似是要将她吞没,可美人神色悲戚,带着点神祇的悲悯,身子也像是稳稳立足在水浪之上。

山崖上有个男人冷冷看着,美人却不惧底下湍急得想要把她吞噬的海浪。

她和男人对望,神色悲悯。

沈照禅懂一点画,但这幅他着实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当谢大娘子喜欢画却不懂画,但他面上却嗖嗖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再次抬头看那幅画,这才觉出不对来,这美人的眼睛一直都是朝着他的方向看的吗?

她不是在看那个男人?

而且,这幅画是一直都在吗?昨天怎么没看见?

沈照禅抬步上前,伸手想碰去揭下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后面传来。

是女子的脚步声。

沈照禅转身,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侍女站在他前面,正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就好像在警告沈照禅:别碰那幅画。

沈照禅竟一开始未察觉有人站他身后。

沈照禅盯着那双阴沉的眼睛片刻,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春来姐姐,你来啦,是有事要吩咐吗?”

“春来姐姐一介女子还是莫要来这的好,这都是大男人,睡觉也没个体面现在还是光着呢,莫污了姐姐的眼。”

春来看他油嘴滑舌的,一时也不好瞪眼再说什么。

沈照禅把春来请出去跟在她后面,赔笑说:“春来姐姐幸苦,有些事还得仰仗春来姐姐您呢。”

春来差点在这一口一口姐姐中陷入,好一会儿才挣扎而出。

春来不看沈照禅的眼睛,语调已经软了不少:“你刚刚站在画前想干什么?”

“哦……”沈照禅猜想刚刚定被人看了个完全,只如实说:“一时看进去,想揭下再瞧,记住美人的脸,好晚上梦佳人。”

沈照禅说得认真,春来嘴角便一抽,冷冷对这个‘刘杨’道:“劝你别靠近这幅画。”

沈照禅故作无辜样子,眸里亮晶晶得:“啊?为什么?”

春来不打算再说,只让沈照禅跟着他。

沈照禅便只好跟在春来后面,问道:“春来姐姐要带我去哪儿?”

春来一路无话,等走到一座凉亭时,春来才小步跑上前去,对着纱帘后的倩影说:“大娘子,人带到了。”

春来笑容带着讨好,和对沈照禅大不一样。

沈照禅从小打到未曾感受过这种的区别待人,一时内心不顺。

他脸色沉了一沉,拍拍衣袖就走上凉亭的台阶,站在春来身后。

凉亭檐下四周挂着遮阳的竹帘,风吹帘动,沈照禅扑面能感受到来自竹帘后的凉意。

“刘杨?”

竹帘后的人温柔得问他第一个问题。

沈照禅作揖后回话:“是。”

“进来。”

沈照禅不明所以,但想知道谢府内供养的到底是什么,就不免要同这个谢大娘子周旋。

沈照禅端着身份,脸上硬挤出笑容,虽眉眼弯弯,但只需仔细去瞧,就知里面冷若冰霜。

完全没有讨好之色。

沈照禅捉妖时行走长安中外,靠的就是这份不易被人怀疑的乖。

只见谢大娘子坐在红木桌前喝着凉茶,眼睛却又不移得看着他。

谢大娘子眼中带笑,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怕就怕,面前的是一个画皮纸人,非活人暖意。

“你有什么未完的遗憾吗?”谢大娘子眼睛一直盯着他打量。

沈照禅看着谢大娘子。

若是之前还对谢大娘子有疑惑,从昨夜楚昭跟他说的那些话开始,他也知道了完全。

沈照禅以为谢大娘子还要再周旋一番,哪能想到她能这么直白。

谢大娘子一早便看上了他,他是早就被定下来的体魄强壮、阳气旺盛之人。

也就是说那些体力比试,是谢大娘子择别人的,他不用比就能进藏书阁。

白忙活一通,沈照禅心想。

沈照禅面容不变,说:“若有,我也不会把自己低价卖给大娘子啊。”

谢大娘子一听颤手笑起来。

茶杯隔桌,茶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亮晶晶得像一把刀刃发出的寒光。

谢大娘子起身走了过来,沈照禅眼睛半点不移,是毫不知情危险到来的天真。

他问:“大娘子有什么要我做的?”

大娘子弯眸一笑,四周竹帘随风起。

轮椅踏着花瓣进了晴萝院的院子,谢二娘子早已坐在院内花树下的石桌前等候多时。

花树下不时有风吹有花落,倒也算是凉快。

但轮椅之上的人像有寒症,六月炉火中烧,他却冬袍加身。

谢二娘子越看越有些心焦,楚昭脸也苍白,像是一碰即碎的玉娃娃。

还未走前来,就听那尊‘玉娃娃’微弱得咳嗽几声,谢二娘子这才想起前夜那场大雨。

她以为是白粉扑的,还正问楚昭哪家店买的粉黛。

谢二娘子看他皱眉,心也一紧,爱喝的花茶也不泡了,忙唤正外忙的侍女秋露。

秋露放下手中的伙计,听二娘子声音焦急,连忙小跑进院。

谢二娘子说:“去外面药铺买一计治风寒的药来,再把汤婆子从库房里拿来。”

“不必劳烦,”秋露忽得停下脚步,脑袋跟随这道清凉又病弱的声音望去,眼一愣。

“我无碍,二娘子,我们先说正事吧。”

容色绝丽,气质却如白月高悬的郎君。

秋露不自觉红了脸,但秋露人机灵还是在谢大娘子的注视下跑去街上买药了。

谢二娘子泡了两壶茶,一壶是热,一壶是冷。

谢二娘子把盛着热茶的青盏递给楚昭。

楚昭接过。

谢二娘子问:“那个叫闻星的小子呢?”

楚昭一顿。

谢二娘子看他的反应像看了什么好笑的话本子一样,笑得像花儿一样:“他那个调皮蛋似得性格认识他的谁认不出来啊?”

“还好你没让他去那个贱人那里,不然开口包露馅。”

楚昭笑意浅浅:“闻星蜜语甜言讨人喜欢,我让他去和老仆们多探探去了。”

谢二娘子说:“谢家府上是有位老仆,但被警告过了,探不出什么的吧。”

“会的,”楚昭笃定:“闻星有办法,更何况常年劳作再不说也要憋坏了。”

谢二娘子一听两眼放光,声音也跟着俏皮起来:“哦?”

闻星借着要写新话本为由在谢府乱串,逢人就甜言出口,谢府仆役寂寞太久,来了个能说话的人自是一发不可收拾。

闻星问:“奶奶,能给我讲讲你遇到的奇事吗?随便说,我拿小本本记上。”

老人虽然白发苍苍,但是身体倒是能走能动,做事什么的都很利落。

比年轻的小丫鬟小厮们都要好,这也是她年纪大却没有被赶出去的原因。

这是闻星走遍谢府终于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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