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崖关外五十里
一辆黑色古朴的马车缓缓行走在小道上,马车周围随行护卫约数十人,未着军服皆劲装布衣。
马车内,崔徽征端坐浅眯后睁眼,见另外两人都未休息。尤其是先生,似乎在他睡前就保持着现在的坐姿,连头发丝都未曾凌乱。
“先生,黄崖关快到了,不如稍稍歇息,养精蓄锐。”崔徽征人已中年,又是个贵人身子,连日来奔波自觉疲乏。对面的人虽比他年轻数岁,但落在这苦寒之地怕也是吃不消的。
这位坐在崔徽征面前,被称为“先生”的男子正是几日前出使蜀军时陪在他身侧的儒生,面容白净,三十出头。
“无妨。”儒生淡淡回应,转头看向车内的第三人,凉声道:“郡主,你该走了。”
马车虽低调却内里宽大,崇和郡主坐在正中,面前桌案上摆着几样点心和茶水,不甚精致但苦寒之地也算有心。
“谢谢崔大人替崇和讨回镯子。还请大人和先生放心,崇和会一路北上回王都,不再给阿兄添乱。”崇和身上披了一件男人的黑色大氅,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一身蓝衣,对二人简单道谢后就叫停马车,准备下车。
“郡主。”崔徽征将探出马车一半身子的崇和叫住,恳切语重:“眼下朔北军起了疫病,战力受损,你阿兄日夜难寐,拓玛也定不会放过此良机。我们虽与蜀军达成约定,互不侵扰共同御敌,但南北越战在前,又岂是轻易能抹平的。臣与先生此去黄崖关探西陵军虚实,一来礼节应当,二来免蜀军与其联手战后掣肘朔北。这桩桩件件,皆关乎朔北命脉存亡。臣是看着郡主长大的,斗胆忝长辈列。臣知郡主重情重义,率性而为,但绝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事关国事,贵冠履而轻头足,万不可为之。”
崇和下车的身子僵住,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回头道:“大人放心,崇和此次回去会安心备嫁,以后只是顾家女,崔家妇,不再有其余杂念。”
“你若真不喜我那蠢侄儿,应禀明老王爷,世子妃会为郡主再择良婿。”崔徽征看她这般落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方才那番话若非是真存了几分良苦用心是说不出口的。
“不必,子稷很好。这次他也随阿兄入军征战,我等他满载战功而归。王都的凯旋铃响起时,便是他迎娶我之日。还望大人将这句话捎给他。”崇和说完不再犹豫跳下马车,决绝的语气不再有丝毫留恋。
“也罢”崔徽征叹气一声,正欲开口交代几个随行返都的侍卫小心护主,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阵迅疾嘈杂的马蹄声打断了他。
不远处,尘土飞扬,一批人马在黄沙中渐显,来势汹汹。
“大人,是蜀军!”侍卫首领当即大喊,通过对方衣饰辨别出身份,又大目一扫约百人数。
崔徽征脸色惊诧,不好的预感顿起心头。他们刚出使蜀军,对方不会如此架势找上门的。除来者不善!眼见那些蜀军马蹄飞扬逼近上前,每人手里皆执刀剑,不好的预感与现实逐渐重叠。
“保护郡主和先生,掉头!”崔徽征当即令下不曾犹豫。
崇和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但她反应迅速立刻翻身上马。这匹马原本是崔徽征给她准备返北的良驹,眼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一行人当即掉头,往反方向跑去。崔徽征坐在马车里惊出满头大汗,那儒生倒是临危不乱。崔徽征急声道:“这蜀军定是越盟假意谈判,背地里起了杀心。两军阵前不斩来使,况我们与其是友非敌,如此不管不顾,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就在崔徽征气急之际,那百人蜀军已经追上。双方无论是人数还是车骑皆有悬殊,能追上不足为奇。果真如崔徽征预感那般,对方来者不善,不问缘由直接就是抡刀夺命,瞬间已有几名护卫倒下马去。
“盗匪行径!你们主君如此行事,必为后世所绝!”崔徽征的马车被攻击几次,刀剑穿过车壁,情况险之又险。
车身晃动厉害,那儒生不会武,此刻亦是性命危兮,与崔徽征互相搀扶稳住身子。眼见一道寒光掠过从二人脑门正正劈下,他立刻紧皱眉头厉声道:“跳车!”
“不能跳!”崇和从后面冲上,长鞭挥舞,替二人挡下这致命一击,大声道:“大人和先生先走,此处有我!”
崇和郡主自幼长于宫廷,不擅女工诗赋,独爱骑射,腰间常年卷着一把曲直随心的九节链剑,形似长鞭,是其心爱之物。九节链剑刚柔并济,挥动起来如游龙惊蛇,诡弧刁钻,是当年朔北老王爷特意请名匠周环用寒铁锻造而成,绞骨柔峰专为一人驱用。
崔徽征跳车被崇和制止后于混乱之际冲侍卫首领高声下命:“张统领,务必护郡主周全,带郡主走!”
张统领已身负数伤,转身跃上马,拉起崇和的马缰就要带其离开,然对方使劲相抗,他未能如愿。
崇和眼见崔徽征执拗,大声催促道:“大人糊涂!大人方才说国事当前,不应贵冠履而轻头足。崇和不过一无足轻重的王室子弟,大人和先生身肩重使之责,眼下谁是手足,谁是冠履?!若我们皆命丧此处,蜀军阵前倒戈的无耻行径便会埋于黄沙,无人知晓。大人与先生快走,崇和自有法子脱身!”
崇和话音刚落,儒生拉紧崔徽征的胳膊,肃声道:“郡主说的有理,你我若以使臣之身横死,只怕患事无穷。”
崔徽征却还再犹豫,表情挣扎痛苦。若真的丢下崇和,老王爷定不会饶过崔家。可若使臣横死半途,这场大战怕会因此走向极端,届时局面难以控制,他亦是万死难辞。两难之事,如何有解。
这厢正互相推走,那边蜀军却没有给他们多少纠结犹豫的时间。眼看原本的数十护卫已不足一半,崇和不再等崔徽征同意,一边狠抽拉车马儿的屁股,一边对张统领大喊:“走!”
拉车的两匹马儿受惊朝前方狂奔,无人可阻。崔徽征与儒生反应不及,一番天旋地转惯势滚回车箱。张统领见状也不再恋战,高喊几人姓名同他一起撤退,剩余的人继续应敌。
待崇和掩护马车成功突围后,她转身单手解开身上大氅,握紧剑柄,看着眼前血腥混乱的一幕,眼中狠意渐凝。昔日娇憨任性的郡主,此刻手持链剑,蓝衣随沙飞舞,迎敌之姿不逊男儿。
“吾朔北儿女,岂容尔等宵小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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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城,西陵府。
布和步履匆匆穿过长廊,走到一房间前推门而入。这间房正是西陵敖不允儿女涉足的议事堂。牧野城已被拓玛占据,西陵府和议事堂自然也为敌所用。
“如何?”巴雅尔见布和回来,立刻起身急问。
布和没有着急回话,先是扫了一眼堂内。除却坐在首位的巴雅尔,还有她身侧的顾峯。这汉人让他憎恨,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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