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田奶奶和应奶奶已经谈妥了鸡蛋的事。十个鸡蛋,留下五个,其余的田奶奶拿回去。
两人从堂屋里出来,就看见应天星扭身往屋后走。
这倒是让两位老人意外了,她们都以为应天星早就撇下小幽走了,没想到他竟陪着小幽待到现在。
田奶奶带小人参精回去的路上问她:“你和阿星哥哥说什么了?”
小人参精微微皱着眉头:“没说什么,他不理我。”
田奶奶轻轻笑了笑:“你阿星哥哥之前摔坏了脑袋,跟我们平常人不一样。他不是不理你,他是除了应奶奶,谁都不理。”
田奶奶以为自己这么说,小姑娘就能明白,应天星摔坏了脑袋,是个傻的。
她哪里知道,小人参精根本就听不明白。
不过田奶奶这么说,小人参精倒也没那么介意应天星不理她这件事了,毕竟他谁都不理,不是只这么对她一个人。
而且,他毕竟是她间接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可能爷爷奶奶也发现不了她,那她就死翘翘了。
他是恩人,就算他对她态度再冷淡,她生气过后,也还是会原谅他的。
夕阳西沉,天色黑了下来,钟家堂屋里点着煤油灯,小人参精捧着比她手掌还大的土陶碗,美滋滋地吃着饭。
旁边的应家,祖孙俩也正在吃晚饭。
应奶奶看了孙子一眼,终是问出了那句:“阿星,你是不是喜欢小幽?”
自小幽姑娘来了一趟家里,自家孙子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应天星目光闪了闪,他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才说:“如果陈家没有倒台,我喜欢谁,便是害了谁。”
应奶奶心疼地看了孙子一眼,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源生产队队员的田间劳作生活相比其他生产队并没有那么繁重,每天只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月还有几个休息日。
隔日,除了几项必要的工作还需要人员上工,其他人都得以歇上一天。
一大早的,小人参精听到堂屋那边传来响动,她也从床上爬起来。
屋外天才刚蒙蒙亮,田奶奶的身影在朦胧晨光中并不真切,但小人参精眼神好,她娇声喊道:“奶奶。”
田奶奶朝她房间门口看来,笑说:“小幽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小人参精小跑着来到田奶奶跟前:“我要跟奶奶学做饭。”
田奶奶就笑:“晚饭的时候再学也是可以的,你多睡会儿。”
小人参精不肯:“不嘛,我要早点学会做饭,这样奶奶以后就轻松了。”
田奶奶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她见实在说不动小姑娘,便带她去了厨房,一步步教她。
火要怎么生,米要怎么淘,粥要煮到什么程度,都仔仔细细地教。
至于做窝窝头,这太难,田奶奶想着以后她若是感兴趣,自己再慢慢教。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杂粮粥就做好了,小人参精端着粥去了堂屋。
从堂屋里出来,小人参精瞧见院墙上扒拉着好几个人。
小人参精只当没瞧见,往院子里站了站,假装伸伸懒腰。
小表情本来还挺骄傲的,可左等右等,还是等不来一句称赞,她就有些不乐意给他们看了。
哼,他们小气,那她也小气,不给他们看,她还要把他们赶走。
小人参精去开院门,往院门外一站,几个小伙子就全都作鸟兽散。
小人参精弯了弯唇,正要回屋,忽然被人叫住。
“钟姑娘,早啊。”
小人参精回头看去,就见是一位穿着军绿色裤子和白衬衫的青年,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
她没见过,昨天和今天扒墙的人里都没有他。
“你认识我?”小人参精歪头问道。
“之前在田边见过你。”许家安笑了笑,心想,整个林源生产队,谁不认识钟幽姑娘。
小人参精直直盯着对方看:“哦,可是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许家安被美人直勾勾盯着看,心都酥了。被美人主动问了名字,他心跳的很是厉害,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润道:“我叫许家安,是从海市来的知青。”
知青是什么,海市又是什么,小人参精全然不知,但她假装自己听懂了,没有露馅。
小人参精:“哦,我记住你了。你有事吗?”
许家安:记住他了?
许家安心跳的更快了,跟擂鼓似的:“我准备上山去,走到这才发现壶里忘了装白开水,不知道钟姑娘家里有没有凉白开,能不能给我倒上一些?”
小人参精:“你等等,我问问我奶奶。”
小人参精说着就扭头去了厨房找田奶奶:“奶奶,我们家有凉白开吗,有人跟我们要凉白开。”
田奶奶疑惑:“谁啊?”
怎么上她家要凉白开来了?
小人参精:“许家安。”
“哦,许知青啊。”田奶奶想了想忽然就笑了。
许知青从来不拿村民们的一根针一根线,忽然上她家来要凉白开,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奶奶很喜欢许家安的长相,也很满意他的为人,他想要和小幽接触,她是乐见其成的。
她笑说:“你去看看堂屋桌上的水壶里还有没有,没有的话,保温壶里有,你问许知青要不要热白开。”
“好的奶奶。”小人参精转身去了堂屋。
堂屋桌子上有个铝水壶,小人参精打开盖子看了看,看到里面有水,她就直接提上铝水壶去了院门口。
她将水壶给了许家安:“给你。”
许家安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往里灌了满满一壶水,这才将铝水壶还给她。
“谢谢你的凉白开。”他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颗糖来,递给小人参精,“谢礼。”
小人参精懵懵地伸出手去。
许家安把两颗糖放到她白里透着粉的手心里,红着脸离开了。
小人参精看了眼手中的不明物体,转身刚想回去,余光扫到小路上走过的熟悉身影。
她蹬蹬蹬跑上前去,礼貌打招呼:“阿星哥哥,今天不是休息日么,你怎么还要去上工啊?”
闷头往前走的应天星背脊顿了顿,他沉着声回了句:“关你何事?”
他以为对方会生气离开,没想到她竟是高兴地说:“哇,你同我说话了。”
她声音里的兴高采烈,让他很想看一看,她脸上会不会带着笑。
他快速掀起眼眸瞥她一眼,眼眸再次垂落时,唇角偷偷抿了抿。
他目光落在她指尖捏着的两颗糖上。
他看到了,那是许家安给她的糖。
应天星微勾的唇角瞬间抿直。
小人参精注意到,对方在看她手心里的东西,她将东西举起来左看右看,只觉得漂亮的紧,难怪他会看的目不转睛。
她手伸到他面前,摊开:“你想要?”
应天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眼神暗了暗,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小人参精抿了抿唇,可爱的小梨涡就跑了出来。她头歪了歪,声音越发的娇软可爱:“那给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不理我。”
应天星掀起眼皮看向她,黑亮的眸子里有光。
他想理她,想跟她说很多很多的话,想像许家安一样,把水壶里的水倒掉,然后骗她说忘了带水。
可是,他不能。
他没应声,但是,手伸了出去,手心向上摊开。
糖果落在掌心的时候,柔嫩的指尖触碰到带着薄茧的掌心,激起心内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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