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证据齐出,铁证如山
凌知岳挡在叶听竹身前,刹那间,时光凝固成一幅画卷,空气中赤红长剑与漆黑古剑交击余音“轰轰轰轰轰轰”持续震颤,就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鸣响。
凌衡冥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总冰冷含铁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酸涩、痛楚、颤栗。
“知岳。”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道你此刻做了什么吗?”
凌知岳握剑的手极稳,但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未回头,也没看向凌衡冥,仅仅盯着地面,一字一句道:“父亲,收手吧。”
“收手?”凌衡冥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让我收手?”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凌知岳抬起头,看向那面还持续不断浮现证据的传法玉璧,“黑石村并非妖祸,乃屠杀;灵脉开发协议并非守护,乃掠夺。这些,您比谁都清楚。”
“清楚又如何?”凌衡冥厉声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灵脉资源有限,不争不夺,凌云宗何以立足?仙门盟何以维持?那些凡民他们守着灵脉却不知如何利用,本就是浪费!我们取用,这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凌知岳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用三百七十一具尸体换来的灵脉,唤作天经地义?”
“够了!”凌衡冥暴喝:“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此刻就该退开!否则!”
他剑尖微抬,指向凌知岳身后的叶听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对父子对峙僵持。
凌知岳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对不起,父亲。”
“我不能退。”
“今日若是退了,我修的道就真的断了。”
他顿了顿,声音极低,却清晰传遍全场,“我修了二十五年剑,学了二十五年法,背了二十五年门规。”
“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剑,不是用来屠戮无辜的。”
“法,不是用来掩盖罪行的。”
“门规,更不是用来践踏苍生的。”
凌知岳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叶听竹,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不解,还有一丝微弱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希冀。
“叶师妹。”他轻声说:“你说得对。”
“仙者护生非杀生。”
“今日,我与你同证此道。”
说完,凌知岳重新转身,长剑横胸,做出了最明确的表态。
凌衡冥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随之消失,“好……好得很。”
他缓缓举起漆黑古剑,剑身开始泛起暗红光芒,似乎镀上了一层凝固血迹,这是执法堂镇堂之剑的杀招,血狱,一旦施展,方圆十丈内生机尽绝。
凌衡冥即将出手之时,叶听竹动了,她未看向凌知岳,更没看向凌衡冥,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重重往下一按!
“阵——启——!”
清冽喝声,掺和惊雷炸响,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白玉广场地面之下,埋藏已久的符阵被彻底激活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无数道金色符文从青石板缝隙中涌现奔出,活物般蜿蜒游走,于广场地面迅速勾连交织,转眼间,就覆盖整个偌大广场,形成一个巨大复杂的阵法图案!
阵法中央,正是那面传法玉璧,阵法边缘,连接着广场的十二个方位,那是叶听竹之前埋下证据的十二处节点。
“她在干什么?!”
“这阵法好……好强的灵力波动!”
“快退!退开!”
人群骚动,各宗修士纷纷后撤,惊恐地看着脚下那些越来越亮的符文。
凌衡冥变了脸色,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既非攻击阵,亦非防御阵,源自一种他从未见过,以共鸣投射为核心的复合阵法!
“阻止她!”凌衡冥厉声命令执法堂弟子。
可为时已晚,叶听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叙述着一段平静却沉重的言辞:“天玄历九千六百三十七年,七月初七。”
“凌云宗灵脉司副司主陆文渊,至黑石村,言地下有宝,命村民三日内迁离。”
“村长拒,言祖地不可弃。”
随着她的叙述,传法玉璧上的画面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显现之前的文字证据,玉壁上开始生成栩栩如生的影像,真实清晰,身临其境。
玉璧上出现了黑石村的景象,不同之前呈现一片焦黑废墟,反而显现了生机勃勃的村落。
炊烟袅袅,孩童嬉戏,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青壮在田间劳作。
画面快速切换,陆文渊带着几名弟子趾高气扬地走进村子,与村长祠堂前对峙,拂袖而去,画面切换三天后。
七月初十,子夜,漆黑夜空下,数十道剑光流星般坠落,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修士冲进熟睡的村落。
剑光亮起,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声……透过玉璧的传音阵法,清晰地回荡整个广场。
画面中,王厉那个左眼角有黑痣的执事,一剑劈开一户人家的房门,将里面的老夫妇尽数斩杀。
另一个执法弟子,将躲藏床下的孩子拖出来,摔死于石阶。
火焰开始蔓延,浓烟滚滚,整个村子变成了地狱。
影像太过真实,真实到能看清每一个死者脸上的恐惧,能看清执法弟子眼中的冷漠,能看清那些沾血的剑刃,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玉璧上传来那些早已湮灭于历史中的惨叫哭喊,以及,叶听竹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叙述:“那一夜,黑石村三百七十一口,除四十一人侥幸逃脱,其余皆死。”
“死者中,六十岁以上老者四十七人,十岁以下孩童五十三人。”
“最小的,是村东李家的婴儿,出生才仅仅三天。”
画面定格,一个年轻妇人蜷缩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凌乱不堪的襁褓,已被鲜血染红,妇人睁着眼死不瞑目。
旁边浮现文字:【李玉娘,二十四岁,其子李安平,三天。】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女修捂住了嘴,眼中含泪,就连一些男修也面色发白,不忍再看。
“假的……都是假的……”有凌云宗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坚定。
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到无法辩驳,但叶听竹的证据展示,才刚刚开始。
“诸位。”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却清晰无比,“影像或许可以伪造,有些东西却造不了假。”
叶听竹抬手打了个手势,广场边缘,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散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各色服饰,修为参差不齐,但眼神都极其坚定,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第一个散修,是个独眼中年汉子,正是当初被叶听竹救治过的黑松林散修头领,无数目光注视下,他走到广场中央,打开了木盒,盒子里装着几十片焦黑到大小不一的骨片。
“这是黑石村后山乱坟岗里,我们偷偷挖出来的尸骨。”独眼汉子声音沙哑:“一共十七具,都是当年没被烧透、埋在那里的村民,请各宗擅长验尸的前辈查验,这些骨头上的伤痕,究竟是妖物撕咬所致,还是剑伤、法术灼伤?!”
第二个散修,是个年轻女子,面色憔悴,眼中含着怒火,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正是李老根提到的那本烧毁大半的账册原件。
“这是黑石村的公产账册,最后一页,有陆文渊到访的记录。”女子举起账册,让前排的人能看清纸面字迹,“上面还有村长的指纹和血印,他拒签迁离协议后,按下的血手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散修们一个接一个上前,将手中的证据呈现于所有人面前。
有从废墟里挖出刻着黑石二字的残碑,有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衣物碎片,有被火焰熏黑的农具、锅碗,甚至还有几枚从尸体旁捡到已经锈蚀的铜钱,那是凡民最常用的货币,仙门修士根本不屑使用。
每一样证据,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堆积一起,却形成了一座无法撼动的证据之山。
最后一位证人的出场,将这场证道推向了最高潮,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瘦小男孩,他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赤着脚,脸上脏兮兮,但眼睛明亮,在陈三护送下,从广场边缘走出来。
小孩走得缓慢,相当紧张,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当他走到中央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些仙师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恨意。
“我叫阿竹。”小孩的声音稚嫩清晰:“是黑石村人。”
全场再次哗然。
“这么小的孩子……”
“他还活着?”
“他能证明什么?”
阿竹未理会那些议论,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破布,布洗得发白,但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幅画。
画面简单:一个小人儿躲藏井里,井外站着许许多多拿剑的大人,还有煌煌火光。
“这是……”前排一个女修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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