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长公主府。
少年身骑高头马,一路锣鼓喧天,人人夹道相迎,却半道下马走进长公主府,迎着窃窃私语声。
“这人不是相爷那门穷酸亲戚吗?怎的又攀上来了。”
“什么穷酸亲戚,人现在是状元郎,这谢郎君当真是好命,不仅科举夺魁,还同郡主有娃娃亲在身。”
“是啊,有长公主和相爷在,何愁仕途。”
“那可未必,这婚事未必能定下,若是被郡主知晓还不闹个天翻地覆。”
奚昭怔怔站在不远处,听着议论声却在目光触及大堂里的少年时,浑身发颤。
她在前些时日得知,父亲早年醉酒时曾与友人为她订下过门娃娃亲,与母亲提及,意图履行,被她路过听到。
她出身显贵,性子被养得娇纵,任性,还未来得及发作,闹着退婚,当夜就做了场噩梦。
郊外荒庙,阵阵寒风穿堂而过。
饥寒交迫之下她蜷缩在佛像下,借着那微弱烛光取暖,从乱葬岗拾回的草席裹身,依旧瑟瑟发抖。
短短数年,谢怀青权柄愈盛,到了一手遮天的程度。
他手段残暴,以至人人怨声连天,痛骂不断,却碍于人滔天权势,无一人敢明言,曾欺辱他之人皆遭受报复。
她一家也是之一,如今只剩她苟且偷生。
早年,她心高气傲,被养得娇纵,任性,瞧不起家境贫寒,且身无功名的谢怀青,猛然得知娃娃亲一事,瞒着爹娘先斩后奏退亲。
一路舟车劳顿,过去了半月有余,方才抵达,当踏入那破败,腥味上窜的庭院时,她没忍住一口呕了出来。
霎时间,站在庭院的谢家亲眷,脸色铁青。
“当真是娇娇女,我们这破败庭院,真是委屈你了。”
有人嗤笑一声:“我们青哥儿,读书好,还得了县令夸奖,才不稀得高攀你们这门婚事。”
甚至还有人拿着扫帚,杵着将她驱赶出去:“你们这些富贵人家,我们高攀不起,滚。”
她一时没忍住,讽刺道:“高攀不起?这门婚事不就是他父亲趁我爹醉酒后定下,其心思昭然若揭,何况若非这门荒唐的婚事,他谢怀青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时气急说话难听,她刚有些懊悔,就见精心准备的赔礼,被摔打在地,金银珠宝滚落,甚至沾着不明物体,洒落一地,还有人朝她吐口水,对她连推带攘。
带来的府兵齐刷刷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两方对立。
直到屋内传来一阵哀嚎,谢怀青父亲病重之下,听到她口出恶言,一时气急,一口气没上来,去了。
她吓得连夜回京,被关了数月禁闭。
一出来,就听闻边塞有个不过刚刚及冠的少年,从无败绩,却探不出来历,心生好奇,直到述职那日,赫然瞧见人的脸。
是谢怀青。
至此,他声名鹊起,仕途平步青云,而她一家因陛下忌惮,如悬在悬崖边一般,岌岌可危。
在谢怀青声名鹊起后,怕被报复,爹娘匆匆将她送往江南亲眷家中,躲避祸端。
一开始江南亲眷对她恭恭敬敬,却不料在朝局突然动荡,京中大乱,打探消息,只得知爹娘恐出事。
她想要拜托他们多打听一二,可亲眷一行人态度大变。
先是哄骗掉她手中银钱,后是对她肆意使唤,打骂,还将她赶去下人房同吃同住,干活。
不仅如此,为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谋取家中子侄仕途高升,将她许给富商换取大量银钱,买通高官。
奚昭性情骄纵,若非碍于想通过他们知道家人消息早动手了,此事一出,她半夜拿着柴刀挨个去各个房间磨刀。
却过了段轻松日子。
可他们梅开二度,半夜将她迷晕,一顶小轿送去知府,那太守以虐人为好,欲对她动手之际被奚昭一拳废了下身。
她狐假虎威,仗着太守不知实情,说与谢怀青有旧情在先,人半信半疑,只得放她离开,还被借走一队人马,她盗取银钱后一把大火烧了亲眷府邸和太守府,逃之夭夭。
一路奔波至京城,却进不去城门,只瞧见那城头悬挂的一颗颗人头
只得在城外荒庙求生。
白日里帮着人做小工,赚些铜钱,试图进城一探家人在何处,直到听闻爹娘涉嫌谋逆,兄长以文臣之身,上战场,万箭穿心而死。
至此,信念崩塌,一病不起。
再睁眼时,是听婢女说谢怀青上门提亲,惊恐之下匆匆赶来。
站在门外走廊,她心跳如擂鼓震天。
耳边不断响起下人们窃窃私语声,传入大堂中央,却无人阻止。
突然,她望向大堂内,里面赫然站着位簪金花,披红绸的少年郎,正是她那门穷酸的娃娃亲对象—谢怀青。
嘲弄,鄙夷的话语一刻不停,直直往耳朵里钻,明明谈论的是谢怀青,她却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如今力压他人夺魁高中,人人夹道相迎,风头无两的人,却还在长公主府受尽欺辱。
定然对她一家恨之入骨,日后高升还不得将她们扒皮抽骨以报今日之仇怨。
谢怀青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薄薄一件的长衫笼罩着人略显清瘦的身姿。眼瞧着人面色发白,齿间发颤打架,几乎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生怕被他记恨,自己一家死得更为惨烈,奚昭连忙上前强行抬起他,解围道:“娘,婚事本是父亲酒后戏言何必当真,不若将谢大哥记为义子,也算全了两家情谊。”
他朝她温和一笑,轻声道谢。
她心下愕然,这人倒是装得副风光霁月的好模样,与梦中的谢怀青截然相反,梦里的他生性残暴,手段狠辣,人人畏之。
突然,她肩上一沉,谢怀青半边身子依着,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想要推开却生生忍下。
引起不少人惊愕,郡主竟然没推开这人。
毕竟奚昭性情自小娇纵,因人人迁就惯出副无法无天的德行,不然也做不出梦中那副派头。
“这婚约乃结两家永姓之好,已过了圣听,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取消的。”
她一时间站立难安。
若她未记错,梦中是因她态度太过恶劣退婚导致后续的惨案,而如今她按兵不动,是谢怀青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会不会不一样……
她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庆幸,梦中他残暴手段程度令人发指,若真成亲她还不得被折磨死,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怀青,盼着他继续推拒。
“咚”的声响起,人突然直挺挺跪下。
她连忙跑过去抬起人,想到他睚眦必报的个性,生怕被记恨,以他残暴的手段还不得砍去她全家双腿泄愤,却没抬动。
谢怀青神色冷傲,笔直跪在地上,身姿卓然,脸色却愈发惨白。
他佯装低微,垂着眼眸:“我出身贫寒,前路未仆,如何能尚郡主,谢过相爷好意,我二人实在不相配。”
听到这话她眼前陡然一亮,仿佛看到自己光辉未来,在朝她招手。
父亲却再度开口:“你如今三元及第,前途无量,又性格温和,何来的配不上,莫要妄自菲薄。”
奚昭心中嗤笑一笑,他若性格温顺,那天下就再无残暴之人,真是装得副好模样,将她爹娘都哄骗过去。
她若非因噩梦得知他真实本性,也恐怕会被蒙蔽。
崩溃的窒息感再次席卷,奚昭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报复似手的摁在他头顶站起,深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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