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99章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全文完)】

今昭的剑桥访学在次年七月正式完成。

骆珩听说,恍惚了一下:“这么快就一年了?时间真是过得好快。”

这话简直戳孟言溪痛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一年对每个月飞英国找老婆贴贴的孟言溪而言,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孟言溪冷笑一声:“是挺快的,都一年了,司恬还不肯搭理你。”

骆律师顿时受到十万点暴击,跳起来哇哇乱叫,想骂回去,又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聊胜于无地纠正:“哪里有一年?现在才七月,过完暑假才一年!”

孟言溪:“是吗?那你要谢谢暑假。”

骆珩:“……”你不如舔下嘴唇先把自己毒死!

孟言溪自己也想谢谢暑假,从未有一刻觉得高校的暑假如此可爱。

话说回来,暑假怎么不干脆放半年?大学怎么不干脆上半年放半年?有人贪得无厌地想,这样他和他老婆还能再提前四个月夫妻团圆。

孟言溪打算带小团子一起去英国接今昭回家,今昭却觉得太隆重,这一年他两地来回奔波已经够辛苦了,心疼她想念小团子,有时还要带上宝宝一起,没有必要到最后还折腾一回。

孟言溪被她婉拒后却沉默了,过了几秒,忽然说:“那天路景越说我身上有种感觉。”

今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俊脸,笑吟吟问:“什么感觉?一眼心动的感觉?”

凭良心说,孟言溪有被她下意识的回应哄到,但他很会装,仍旧一脸高冷,说:“人夫感。”

今昭歪头想了一下,中肯点评:“他应该是在夸你,毕竟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很稳靠、很有担当。”

她又适时吹捧:“一定是因为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独自一人带宝宝,撑起一个家。孟言溪,你好棒!”

孟言溪:“是吗?”

今昭:“是。”

孟言溪挑了下眉:“难道不是拿不出手的意思?”

“?”今昭都不知道话锋是怎么忽然转到这儿的,“怎么会?”

孟言溪:“不然今老师怎么不肯带我出门?”

今昭:“……”

太茶了!

在某人的“道德**”下,今昭只能同意。孟言溪却得寸进尺,认为去都去了,一家三口还可以在欧洲再玩一个月,当毕业旅行,庆祝今昭圆满完成访学。

那就真的是太隆重了,今昭看着孟言溪,说又说不过,竟然莫名有种无助感。

好在这个疯狂的念头最终被孟时序拦住。

云升集团最近正在推进一个新能源项目落地,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

力,现在正是节骨眼儿,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孟言溪天生自信心爆棚,他要这时候分心去接老婆回家,孟时序没意见,他毕竟是父亲、是爷爷,又不是存天理灭人欲的石头,但孟言溪竟然想趁机偷懒一个月,孟时序被他气得头疼,在沙发上直摁太阳穴。

“快,溪溪,”孟时序不想看到孟言溪,头别到一边,对孟逐溪说,“快去帮你哥找他亲生父母,让人把他接回去,我不想再看到这混账东西。”

孟逐溪等这话都等二十多年了,一朝如愿以偿,立刻笑逐颜开说:“好!我现在就去,我一定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帮我哥找亲生父母,我还让周淮琛一块儿找!保证完成任务!”

孟言溪看了眼被孟逐溪抱在怀里的小团子,说:“行啊,先把我儿子还给我。”

孟逐溪立刻抱紧小家伙,还没来得及说话,孟时序又发话:“你自己回去找你亲生父母,团子留下。”

孟言溪笑了一声:“爸,您这是去子留孙啊?”

“少给我耍嘴皮子!”

孟时序气得抓起沙发上靠垫就朝孟言溪扔过去:“一个星期,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否则别喊我爸了。我不是你爸,你是我爸!”

门口刚进门的孟淮:“?”

*

“一物降一物,你是没见老孟当时那脸色,差点给爷爷当场滑跪。”

晚上和今昭视频,孟言溪顺手拿孟时序的乐子逗老婆开心,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毕竟他高中可就会拿妹妹打滚的视频逗老婆开心了。

今昭道德感比孟言溪高,不认同地看着他。

孟言溪老实闭嘴。

今昭和孟言溪两人在仪式感上差了不说十万八千里,一条街是有的,她也不知道这时候劝他不要过来会不会伤害到他,但她觉得和自己回国这件事比起来,云升那边的工作显然更重要,他真的没有必要大老远跑一趟。

她斟酌开口:“孟言溪,其实我会坐飞机。”

“你觉得这笑话好笑?”孟言溪神情倨傲。

今昭老实说:“如果你觉得这是笑话的话,那可能我比较好笑。”

孟言溪:“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孟言溪有时候挺敏感的,就是到了现在,今昭偶尔也会get不到他的点,比如说他非要来接她这事。她不想惹他不开心,便没再坚持。

孟言溪却忽然问:“翎翎,你大学毕业典礼是哪天?”

大学毕业?今昭以为他是口误,抬睫看向他。

孟言溪脸上看不出情绪,又问:“还有硕士毕业典礼,博士毕业典礼,都是什么样的?热闹吗?”

今昭心口轻轻撞了下。

热闹肯定热闹,每年那么多的毕业生,那

么多人凑在一块儿拍照。但又好像不热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以至于她大学毕业到如今也不过几年,毕业典礼的样子就好像已经在记忆里褪色,她一时甚至想不起来什么细节。

孟言溪低道:“我一个都没赶上。”

隔着屏幕,四目相对,彼此的画面都仿佛有短暂静止。

其实访学不是求学,学生时代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再回来。短暂的学术交流,结束的时候并没有毕业典礼,但小型的欢送会还是有一个,系里办的。

今昭忽然想起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系主任ProfessorWilson,那天还问她可不可以在欢送会上给大家表演中国节目,听说中国有很多优秀的传统文化,民乐、书法、汉服……他和同事们都很喜欢,他们不挑。

今昭一向不爱在这些事上花时间,插科打诨说她可以表演背唐诗,中国小孩从小就学这个,每个人都会,代代相传,是特别优秀的传统文化。

ProfessorWilson一脸惊喜说:“Really?Ihaven'theardthatbefore.Mustberemarkable.I'msososolookingforwardtoit.”(真的吗?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一定很厉害,好期待的呢!)

今昭当时看他老小孩似的,心里有点惭愧,但不多。这会儿却忽然多了起来。

也许,她可以在欢送会上表演一个真正的中国传统节目。她很擅长的,或者说,从前很擅长。

今昭点头,对孟言溪道:“好,你来。”

*

孟言溪最后自己一个人去的剑桥,没带团子。

孟言溪对此的解释是:“孟时序拿断绝父子关系威胁,只给一个星期假,小团子一听玩不了欧洲,闹脾气。你知道的,小孩子不能惯着,适当的时候得给他点儿教训,所以我让他自己在家反省了。”

今昭对小团子永远有滤镜,她觉得宝宝很乖不会闹脾气,而且他听不听得懂还是个问题。她其实有点怀疑是小团子表现得过于兴奋,让孟言溪又莫名其妙有了危机感。但孟言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实,而她没有证据。

欢送会是个小型晚会,孟言溪当天下午到的剑桥。家里没人,今昭给他留了消息说去学校了,下午她要做个总结报告。

孟言溪给她回消息:“到了。”

今昭给他发来时间地点,又说:“记得给手机充电。”

孟言溪挑了下眉。

孟言溪从小就是个心眼儿很多的人,心眼儿多,直觉又敏锐,buff叠满。好处是很难被骗,

跟团子一样,他在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年纪就很难被大人糊弄了。但坏处是,也很难被惊喜到。

今昭只是和他说了句充电,他脑子里立刻就冒出当年那段被孟逐溪删掉的舞蹈视频。

好像猜到了什么,孟言溪轻哂一声,转了下手机,给今昭回了两个字:“抱歉。”

今昭茫然:“什么?”

抱歉,好像一不小心看破了你精心准备的惊喜。

对于今昭而言,重跳《洛神》确实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盛大的惊喜。

虽然工作后这两年她重拾了舞蹈,基本每周都会去一次舞蹈教室,要么周末、要么晚上,但早已和当年的专业学习不同,只是单纯以锻炼和放松的心态过去,跳的也不是多么专业的剧目。甚至不是私教课,就是普通业余爱好者的小班课。

来到剑桥之后更是,连老师也没有了,就几个同好的华人凑在一起,偶尔自己编个舞,自娱自乐,自己开心。

悄悄决定在欢送会上跳《洛神》以后,今昭立刻联系了虞虞老师,每天约网课学习。

一开始其实很没有信心,已经过去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间,她将自己的人生重心全部放在学习和工作上,伏案做科研,疏于练功,身体不再如以前柔软,她甚至还生了小团子。所以一开始她就和虞虞老师说,希望将《洛神》的动作再简化。

虞虞老师却说:“先试试看,实在不行了我们再简化。”

或许是今昭骨子里就有种不屈服的劲,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的一件事就是突破压制她的外在极限,半个月的时间,在没有改动作的前提下,就只是这么每天隔着屏幕学习、练习,她竟也完整跳下了当年的《洛神》。

欢送会前一天,虞虞老师看完今昭一遍遍打磨精进后的《洛神》,神情有些恍惚:“我其实有点惋惜。”

今昭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孟言溪第二天就要到了,她也不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虞虞老师轻摇了下头,继续说:“如果你当年坚持学舞,现在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舞蹈家,不比你现在的成就逊色。”

今昭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抿着唇笑。

“中间隔着十二年的时间,我其实看不出你今天的《洛神》和当年的《洛神》有什么区别。”

今昭觉得这话就有点夸张了,笑着提醒:“虞虞老师,我已经二十八了,怎么可能还和十六岁一样呢?肯定还是有区别的,别人看不出来,您还看不出来吗?您就别哄我开心了。”

“对啊,你也才二十八。事实上,非常多的顶尖舞者,她们的巅峰都是在三十多岁。”虞虞老师看着今昭,纠正,“翎翎,不论什么行业,让

人固步自封的从来不是年龄、环境这些客观因素,而是人潜意识里对自己的弱化。”

今昭:“弱化自己?”

“是,我们总是习惯于弱化自身,这在所难免,毕竟我们所在的世界强者林立,但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却从未看到这点。”

虞虞老师含笑看着她:“翎翎,你或许也曾短暂茫然无措,却从未弱化过自己,所以无论你最后选择的是什么,舞蹈也好,学术也好,你都会达到你想要的成就。”

*

孟言溪去欢送会之前特地洗了个澡,并且将自己打扮得很正式,西服袖扣,衬衫领结,手上还捧了一大束玫瑰花。

他不怎么走运地错过了她的大学毕业典礼、硕士毕业典礼、博士毕业典礼,但又很幸运,终究还是赶上了她完成访学的欢送会——她迄今为止最好的时刻。

出来接他的是Dr.Chen,他之前见过,一位中国女生,正在剑桥大学念博士。同他说今昭现在走不开,由她带他进去。

他随口问了句:“怎么走不开?”

女生转了下眼珠子,说:“好像是她的研究成果审核上有点细节,ProfessorWilson喊她过去。”

她还在替今昭守护惊喜,全然不知孟言溪这只老狐狸早已看穿一切,似笑非笑说:“是吗?”

“是。”

冷餐会式的欢送会,现场人很多,大家举着香槟,三五人站在一处交谈。孟言溪进去时没见到今昭,视线在场中逡巡一周。

“叮叮叮——”

此时,站在台上的一位白人男士敲了敲手中香槟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停下交谈,目光转向他。

Dr.Chen低声向孟言溪解释:“那就是系主任,ProfessorWilson.”

Wilson教授看起来五十多岁,很高,头发有些灰白,眼睛是绿色的。他简单做了会前致辞,很短,不到一分钟,几句话,便隆重引出今昭。

掌声里,台上的门从后面打开,场中灯光变弱。

此时,一束洁白的光从上打落,刺破舞台的暗沉,笼住场中一抹夺目的红。

真丝长裙缀着羽毛出现在光里,那光又似温柔捧起今昭白皙干净的脸。

原本窃窃私语的现场倏然变得安静,像有谁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一开始的旋律是慢的,今昭眉峰舒展,眼底盛三分清辉,七分安静,真如神女翩若惊鸿,降临洛水。

音乐渐进,她足尖碾着节拍起落,腰肢轻旋,柔软得仿佛衔着露珠的三月杨柳,身上红裙随之旋成一团燃烧的火,灼灼热烈。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抑或是被她衣裙扭转

的力道掀起,百叶窗被轻轻吹起又落下,极轻的动静,落在音乐里,恰似洛水潺潺湲湲。

今昭眼波流转,裙上的羽毛拂过空气,衬得她眼底清辉干净神圣。

最后一记收势利落干脆,如流云归涧。

她腰背挺直,微微颔首,垂眸时睫羽轻颤,仿佛刚从洛水的烟波里踏岸而来。

*

这场欢送会的后半场,今昭身边一直围满了人,孟言溪甚至没能挤进去。

她的《洛神》以全场雷动的掌声收尾,孟言溪原本站在人群外围看她跳舞,以至于失了先机,前面的人纷纷上前,他一步慢步步慢,好气又好笑,又觉得她不论跳不跳舞,哪怕只是这么随意站在那里,就闪闪发光,只是随意一个眼神就很美,又情不自禁举着手机拍她,各个角度,各个神态。

这几年中国文化逐渐走上世界舞台,为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所喜欢,尤其是院校里做学问的人,他们对汉语兴趣浓厚。

今昭跳完舞,披上外套,笑着教他们说:“中国舞。”

又用严谨的英式英语向他们解释:“ItmeansTraditionalChinesedance.ThiskindofdanceactuallycanbetracedbacktotheXia,Shang,andZhoudynasties—thinkthoseoldsacrificialdancesandcourtmusicshows.ButitreallyhititsstrideintheHanandTangdynasties.DancesliketheHanDynasty’sPanGuDanceandtheTangDynasty’sRainbowSkirtandFeatheredRobeDancesettherulesforChinesedance’suniquebeautyandmoves.”(意思是中国舞。中国舞最早可追溯至夏商周时期的祭祀乐舞、宫廷雅乐,到汉唐时期发展到鼎盛。汉代的《盘鼓舞》和唐代的《霓裳羽衣舞》等奠定了中国舞的美学范式和肢体语言体系。)

一群老外听今昭解释,一脸不明觉厉,用他们没有声调不怎么标准的发音跟着她说——

“炯郭乌。”

“中勾乌。”

“冲阔呜。”

……

发音五花八门,但显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孟言溪站在不远处,唇角勾了勾,举着手机录下来。

手机屏幕的正中,今昭的脸仿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