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鱼撇撇嘴,说:“我只是让江大人引蛇出洞,趁机放走天蛛使看看她还想做什么。”

说话间,她转头开始琢磨落花女的妖塔和那枚桃花簪,捏在手中若有所思:“我还是不明白……现在看来落花女和苗疆牵连颇深,但为什么他们要在落花女之前对肃侯下手?”

岂不是多此一举,还自爆了身份?

不等阮卿鱼看出什么线索。

牢房深处传来一声惊呼:“有人打伤江大人越狱而逃!”

“来了!”

阮卿鱼和谢景宴两人同时精神一振,她拔腿向声音的来源奔去,语速飞快地对谢景宴说:“但是她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这个时间也就刚好足够江墨把她送回牢房,她居然毫不犹豫的找到机会就离开?”

“是不是说明她原本答应合作之后,就已经开始筹备找到机会就逃出去?”

在阮卿鱼原本的计划中,她以为天蛛使不会如此急躁。

谢景宴反应倒是平静。

自从阮卿鱼拔腿就跑之后,他便闪身回到了面具中,此时优哉游哉,语气凉凉地补刀:“苗疆女子狡诈多变,与她们谈合作多半会被坑上一笔。”

“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往后再遇到苗疆女子,切记他们狡猾阴险,不可轻易相信。”

阮卿鱼气喘吁吁,抽空多看了一眼手中面具。

她看不到谢景宴的脸色,但经过几日的相处,也大概摸清了一些谢景宴的脾气。

怎么这番话听着……

这么像是怨气满满的模样。

莫非他从前和苗疆女子有过恩怨?

“看路。”谢景宴忽然沉声轻斥。

阮卿鱼幡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琢磨谢景宴,险些撞到一面墙上。

连忙刹住脚步,身形一转,顺着拐角往深处走,前方已经能看到关押天蛛使的那间深狱天牢。

固若金汤的天牢此时大门敞开,里头空荡荡,地上躺着一个无知无觉的身影。

江墨一袭官袍倒地不醒,阮卿鱼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伤,松了一口气:“还好江墨有护身的玉牌,天蛛使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如今只是陷入昏迷,气息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

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从天牢深处往外追,但皆一无所获。

天蛛使重获自由之后立即藏了起来,上次被抓住马脚还是因为主动来到大理寺闹事,这才叫阮卿鱼阴差阳错认出真身。

而今抓捕的官差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阮卿鱼收回心神,蹲下身晃了晃江墨,说:“江大人,醒醒……醒一醒!”

江墨悠悠醒转,甫一睁开眼,思绪瞬间回笼。

他神色清明地翻身坐起,环顾四周问道:“已经跑了?我昏过去多久?”

“不到一刻钟,我听到动静后立马赶了过来。”

阮卿鱼解释道:“应当是你们刚回到牢房的时候就跑了——”

她话音说到一半,忽然古怪地看着江墨,问道:“江大人,你想到了什么?”

江墨的脸色不太对劲。

他拧眉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被打晕后还看到一点东西,她似乎从身上捏碎了什么之后才离开此处。”

“什么?”阮卿鱼讶然,喃喃思索片刻:“捏碎东西……”

“不好!”

“返回去。”

阮卿鱼和谢景宴两人同时开口,一声惊呼之后,立马调转脚步往落花女的方向赶,说道:“要出事了。”

落花女来源于苗疆!

想通这一点之后,阮卿鱼几乎飞奔到妖塔,刚一看清妖塔场景便脸色一变。

只见落花女本就薄弱的身形变得几乎透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涣散。

“这是怎么回事!”

江墨迟来一步,说道:“是天蛛使临走前捏碎的东西造成此种后果?”

阮卿鱼并未回答,但默认的态度已经表明。

江墨沉着脸,神色不太好看。

他厌恶妖物,更厌恶妖物在自己的地盘大行诡计。

而今被摆了一道,这一笔账,他算到了天蛛使的头上。

阮卿鱼手足无措,眼见着落花女没几息时间就变得透明,竟然下意识伸手聚拢,徒劳无功地试图挽回消散的局面。

她手中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捞着。

终于着急了,恳求的语气催促谢景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留下?她是不是要死了?苗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放弃一个亲手制造而出的大杀器。”

她满心不解,还有深藏的对落花女的同情惋惜。

谢景宴垂眸,眼底一片漠然,对这副场景无动于衷。

对阮卿鱼摇摇头,说道:“她已成死局,你救不了她,更何况,她的肉身早已死亡,而今消散不过是让她得以解脱而已。”

阮卿鱼情急之下反驳:“可她有自己的神志,该不该继续活着不应该由外人决定!”

此言一出,阮卿鱼和谢景宴还有落花女三人同时微怔。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脱口而出,叫落花女也听到了。

阮卿鱼咬了咬唇,不忍地问落花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到了最后的时刻,落花女也察觉到了某种终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理寺地牢并无天窗,高高墙壁的最高处才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

透过窗子,窗外蓝天万里无云。

落花女空前的平静,声音轻地似从远方传来,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不必劳烦这位姑娘,若是让我来选,我宁愿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按军法处置,而非经受此后的种种折磨。”

随着力量的减弱,她身上那浓郁的戾气也一并消失。

阮卿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窥梦中见过的那个替父从军的孤寂女子。

她指了指窗外的天,说:“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从前许多事,战场上的日子大概也是不好过的,但现在回忆起来,天高海阔何处无归?”

“你……”

阮卿鱼于心不忍。

落花女倒是看得很开,已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说:“我本就由苗疆炼制,虽不知道背后之人做了什么,但他们现在显然决定收回去。”

没了力量的支撑,消散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间来得比阮卿鱼想象中还要快。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她的身形只剩下淡淡如泡沫的虚影。

安然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对阮卿鱼最后提醒一句:“当初在生苗,他们并不让我看太多,但我隐约察觉得出来苗疆人所图甚大,远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阮卿鱼神色一震:“还有什么?”

她轻摇头,这些本就与她无关。

如今好心告知阮卿鱼,不过是看到阮卿鱼待她还算和善,出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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