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清晨。
打坐中的桓熠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过三轮地龙泥的折腾,再加上刚才的打坐吐息,桓熠的体内总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想要寻找那抹忙碌了一整晚的身影。
可附近似乎只有他一人。
桓熠微微皱眉,下意识便想要起身去寻人。
可他的身形刚动,后背肩胛处忽然传来剧痛!
“呃……”桓熠忍不住闷哼出声。
常年征战,受过的大伤小伤无数,他能轻易地辨别出,这种疼痛有些不同寻常。
他下意识想要去摸那痛处,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竟然抬不起来了!
好在这时,殷素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只见她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瓷碗。
一见到他,殷素便高兴地道:“你醒了?”
桓熠忍着痛站直,然后点了点头。
殷素把瓷碗递到他面前,又道:“这是冻好的药,你把它整个吃下去吧。”
“吃下去?”桓熠狐疑地看向瓷碗里,只见那里装着一个元宵大小的冰坨子。
只听殷素接着道:“放心吧,里面是正儿八经的药材。花颜说,平日里用火熬药,那叫热熬药;而把药材冻起来,叫做冷熬药。你吃的时候,最好在化冻之前就把这东西嚼碎咽下去,这样事半功倍。”
桓熠看了殷素一眼,只道:“不必了,我没事了。”
殷素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桓熠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所以,她解释道:“这药是花颜亲自配的,连冻药的膜具都是花颜提供的,和我没任何关系哦。”
桓熠垂了垂眸,只道:“刚刚运气的时候我便已确认,我体内的气息完全正常了。”
“哦,好吧。”殷素把手收了回来。
她向来不强人所难,当事人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殷素打量了桓熠一番,只见他身上的药泥早已干涸发硬,活像套了一身泥铸的铠甲。
所以,她又道:“这药泥需要洗掉了。你这个样子,最好还是不要让这里的婢子们看到。你背上的针,需要我帮忙么?”
桓熠立刻道:“不需要。”
殷素点了点头,道:“那好。那我就回房间休息了,你洗完也赶紧休息吧。”
说罢,她便转身朝外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又打了大大几个哈欠。
可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眨着惺忪的睡眼补充道:“你可以慢慢洗。今早我出去的时候,已经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来。他们就算送饭,也会放在外间的堂屋里。你一会儿饿了,可以直接过去吃。”
殷素真是困极了,她现在满心想的只有“睡觉”两个字。所以,她也不等桓熠回应,径直朝外面走去。
可刚走出数丈远,殷素又听到一声闷响。
殷素怔了怔,上次听到类似的响声,还是昨晚桓熠难受的跪倒在地上的时候。
难道,他又犯了?
殷素捧着瓷碗,又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可刚刚掀开粉色纱帘,殷素却下了一大跳。
只见桓熠正直挺挺地平趴在地上。他的胳膊似乎只能小幅度的挣动,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整个身体怎么都动弹不得。
殷素赶紧把瓷碗放到一边,冲上去想要扶起桓熠。
离得近了,殷素才看清,他的肩胛骨处似乎正在渗出鲜血,就连那厚厚的“铠甲”都止不住那血。
“天哪!”殷素吓得连瞌睡都没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桓熠扶着坐了起来。
只见桓熠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下意识想要背过脸去,可刚一动弹,肩胛骨处便又剧痛起来。
“呃……”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别乱动!”殷素愧疚地道,“是针灸出问题了。”
她还观察到,就算是坐起来,桓熠的手臂还是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
桓熠垂着眸,冷道:“你替我拔针便好,其余的我自会处理。”
“这已经不是拔针可以解决的了。”殷素担忧地道,“我先帮你把身子擦洗干净,然后再用冰敷那伤口。”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问过花颜了,要是扎错了怎么处理,她说冰敷最好!”
说罢,殷素也不等桓熠回应,便立刻去准备各种用具了。
桓熠本来端坐着,目光钉在朱红色的廊柱上,半分旁骛都没有。
可各种各样的轻响,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绷着的肩线不知不觉松了些许,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追随起那忙碌的身影。
只见她踮脚取架上的干净巾帕;只见她弯着腰试水温;只见她随手挽起长袖,露出一小段纤细的手腕……
很快,殷素准备好了一切,又重新来到他的身边。
桓熠也早已收回了目光,又变成那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殷素倒没觉得什么,只轻声道:“我要拔针了哦。”
桓熠下意识看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殷素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拔起针来。
一根、两根,三根……随着银针被拔起,殷素的心虚更甚了。
只见那些针口最轻的也是冒出血珠,重一点则直接肿胀了起来。肩胛骨那处更夸张,直接黑紫黑紫的,肿的像是小馒头一样。
“对不起。”殷素忍不住道。
桓熠一怔,张了张嘴,但始终没说什么。
直到殷素把所有银针拔出,忽听到桓熠低声道:“不必道歉,你是为了帮我。”
这回,轮到殷素愣住了。
她站在桓熠身侧,偏过头去看他。这人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冰冷淡漠,仿佛刚才那话并不是从他的口中而出。
殷素也不知该回应什么,只能继续做手中的事儿。
她拿起一旁的巾帕,沾了水,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肩颈开始擦拭。她一丝不苟地擦过他的肩、他的背,还有手臂和腰身,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时间,周围安静极了。那巾帕抚过肌肤的声音,极有节奏和条理,一下一下地落在心上。
药泥被一点点擦去,背上深浅错落的旧伤疤重新露了出来。
殷素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不得不说,这人身上有点伤疤倒是一点儿都不难看,配合着肌肉匀称的宽肩窄腰,更添几分硬朗的阳刚之气。
她擦得太投入,不知不觉便绕到了桓熠的身前。
刚要抬手擦去胸口残留的药泥,头顶忽然落下一声闷闷的声音:“那药,我还是吃吧。”
殷素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桓熠闭了闭眼睛,又道:“那冰坨子。”
殷素猛地醒悟过来。只见桓熠又是满面通红,神色也非常不自然。
殷素连连后退两步,道:“稍等,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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