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铃声催命似得叮叮当当响着。
看着那道人影渐渐远去，青鱼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很少有人会在下课间隙跑回宿舍，明明就算被人看见也可以说是自己哥哥来送行李，但还是心脏怦怦跳的厉害，简直像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巴，看着镜子中红的仿佛能滴血的嘴唇，心中再次大骂他衣冠禽兽，恨恨的拿盆子去水房接水漱口。
“青鱼？”
青鱼单手拿着瓷盆接水，听见熟悉的声音，吓得打了个颤，一时间心虚地低着头，甚至不敢抬起来。
“你胳膊怎么了？”来人惊呼一声，连忙接过她的瓷盆。
他一边说话一边像小狗一样绕着她转圈，来回嗅闻扫视，“骨折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弄得还是别人弄得？”
他瞪着眼睛，简直像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一样怒不可遏，“谁弄的你告诉我，我让他好看！”
青鱼偏着头，有些尴尬，“没有骨折，就是划伤缝了两针。”
他怒气冲天的追问，“谁伤的？”
朋友这样关心自己，青鱼心中感动，但是金妹姐的事情不能随便和别人讲，便隐去金妹姐只讲陆玉芳。
裴雪松听完，表情复杂，“你是说，你自己傻不愣登冲上去的？”
“之前救陈珂，现在又拦人……你还挺热心肠的。”
要不是青鱼自己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光这样听别人讲，也会觉得这人实在乐于助人，换句话讲也可以叫多管闲事，毕竟各人自扫门前雪才符合某些时候的普世价值，她定了定神，神色坚定道，“毛主席讲过，要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看见旁人遇难处，不能冷眼旁观。”
裴雪松一噎，还能讲什么呢，看着她讲话攥拳时不自觉晃动的胳膊，顿时目露紧张，“哎呦，别动它了，你倒是做英雄了，这可怜的胳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下次长点脑子，为人家胳膊腿儿想想，量力而为吧。”
嘴巴真欠儿啊。
青鱼不想和他聊了，又想到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出来了，裴雪松你逃课！？”
“我没有，”他解释，“我也是请假刚回来的。”
“哦，家里的事儿吗？”青鱼随口问了一句。
“没啥大事。”他不想多说，青鱼也没有继续问，“把盆子给我吧，我端回去。”
“怎么能让病号累着，我来帮你拿，端宿舍里去吗？”
青鱼点点头道谢后，裴雪松端着搪瓷盆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比起他们宿舍，女生宿舍真干净啊，还香香的。
他被烫到似得收回视线。
放下盆子，他掂了下暖壶，奇怪的“欸”了一声，“竟然是满的，你自己接的吗？”
陆川在脑中一闪而过，青鱼不自然的点了下头。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都收拾好了。”虽然基本是陆川收拾的。
“你要有什么事是一根胳膊办不了的随时喊我，我先回教室上课了。”裴雪松环视一圈，觉得确实挺整齐的，便挥挥手道别。
他也不想回去上课，但没办法，月考成绩爸妈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今天上午给爷爷上坟时，还说要是再考倒数，就当着爷爷的面把他腿打折，太专制，太暴力了，简直是冷血军阀，就这也敢说自己是老革命呢，就这么教育孩子！
“好，你先去，我还得找班主任说一下情况。”
裴雪松走后，青鱼关上门，漱口洗脸，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今天阳光很好，晒得午后的办公室也暖融融的，窗外是整齐的白杨树，墙角煤炉静静立着，尚未到供暖时节，只余一点煤灰痕迹。
教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教务处隔壁的教师办公室不算安静，几位老师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也有几个老师低声交谈着月考成绩。
同带高一班的一班班主任翻着成绩单，“董老师，你们班平均分不错啊。”
“我数了一下，光年级前五十里面他们班就有19个，老董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蒙头干大事。”
“年级第1第8都是他们班的。”
二班班主任心里高兴，韩懿是早有预料，毕竟他入学考试就是第一而且是遥遥领先几十分的那种，张青鱼则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进步这么多，又踏实又好学。
他一开始以为这种长得漂亮的孩子都会很浮躁的，是他先入为主了，以后可不能这么以貌取人。
但想到其他学生，尤其是和她一样来自农村底子薄的孩子，他又忍不住叹气，“咱们这一届快200学生，就是统招加自费一起算上，能有30人考上大学的就顶天了，太难了。”
能说没考上的学生不努力吗，天天学，月月学，学习这东西，努力是一部分，但真正的天才是不讲道理的。
“尖子生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去年咱们全校高二一共三个班，一百七八十个应届生，最后考上大专、本科的，只有23个。正经本科那一年就考上4个，升学率太低了。”
“还有的高中读到一半回去务农，回去嫁人了，他们觉得反正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了也只能回村里种地、进厂当临时工，还不如省点学费。”
“想靠读书翻身太难了。”
他们聊得投入，没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青鱼又敲了一遍，抬高声音喊，“老师。”。
这下听见了，老师们立刻不再交谈，收起笑容，面色严肃，董老师转头，认出是自己班的学生，“张青鱼？”
他皱眉问，“你来的正好，今天上午怎么没去上课？”
青鱼就是来解释这件事的，当即将事情再次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他这才看到她胳膊上吊着的绷带，连忙叮嘱她听医嘱，好好养身体，这可是学校的尖子生，要重点培养的。
最后又不放心的嘱托，“不过养身体的同时也不能放松学习，不能觉得这次月考成绩还不错，就放纵自己，要知道你放松的时候别人都在努力，学习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农村的孩子更得比别人多三分自觉。”
青鱼自然是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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