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童在外间的炉子上烧药,适逢夏末,地上摆了两盆青铜冰盆,小童对着药炉快速扇着扇子,额头上一排密密的汗,汗水打湿衣衫黏在身上。
房内混杂着汗味与浓浓的药味,以及一种难以描述的类似腐烂的气味。
终于熬好了药,小童将药炉里的药滤好后倒入碗中,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小童脸都皱成了一团,急忙将熬好的药送入内间。
她掀开帘子走入内间,床上的中年男子面容沧桑,下身盖着一层薄被,霍念芸坐在床边,两根青葱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把脉。
小童走上前去,将熬好的药递了上去,男子伸出另一只胳膊接了药,看也不看那团黑糊糊的东西,一口便尽数吞了下去。
他喝完后咂咂嘴,照常拒绝了小童递过来的蜜饯。
霍念芸收回手,神色淡然的看他:“嗯,恢复的还行。”
床上的男子却笑出声来,“霍神医,你就别骗我了,你在这里照看我已经快一年了,有没有恢复的希望我还不知道吗?”
“为什么没有?”霍念芸抬眼,面色不容质疑,“一年不行,就那两年,三年……总会有救的。”
“当初我采药时不甚滚落山崖,如果没有你拉我,我还不知如今会怎样。”霍念芸道,“你救我的这条命,我一定会还你。”
就在这时,屋外“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了兵器相碰的乒乓声,床上的男子低头沉默不语,眉眼间好像有几分怀念。
“予安!”霍念芸想起在屋外值守的是予安,便高声喊道。
兵器的碰撞声不停,霍念芸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声,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便匆匆向屋外赶去。
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把脉时露出的精壮手臂与病态的面色违和,他也探头向窗外看去。
予安持剑抵在身前,堪堪抵住林涧雨飞来的剑,姜飞雁的长鞭向他的侧边袭来,对着他的右臂便卷。
予安神色镇定自若,在长鞭将要抵达时,用力一压手中剑,后仰躲过长鞭,鞭身擦过他的胸膛,他徒手抓住鞭身,鞭身以铁片覆盖,在他的手心划出细细的伤口。
姜飞雁一惊,用力回拉长鞭,她自认臂力在习武之人中也算中上,哪知对方同样臂力惊人。
“你们到底是怎样过来的!扶安呢?”予安质问道。
予安扯过长鞭,横在身前,林涧雨一时难以下手,便横腿在他身下一扫。
予安一点地面,竟在瞬间便瞬移到了百米处,再一瞬间,便跳到了树上,他手上仍握着姜飞雁的长鞭,这番动作,倒是要将鞭身往林涧雨身上缠。
林涧雨一手搭在被拉直的鞭身上,一个翻身便跃出了鞭子包裹范围,然后他抬头看向树上的予安,快速向他袭去。
姜飞雁动作更快,她本离予安距离稍远,在予安抓住鞭子后,便快速追了过去,此时也已跃在树上,正对着予安。
“你竟敢抓我的鞭子!”姜飞雁大喝一声,左手成掌便向他劈去。
“是你们先闯入别人的领地的。”予安淡淡道,他快速侧头躲开那掌,掌风不断向他袭去,都被他一一避开。
他提剑向着姜飞雁肩膀砍去,姜飞雁左手握拳,快速在面前一挡,“叮”地一声,剑碰到了手臂上的铁质护臂。
予安提剑快速变换方向,接二连三的向姜飞雁劈去,姜飞雁靠着单手上的护臂悉数挡下。
予安斜眼向后看去,转身一跃,跳到树上另一头的树枝上。
“站住!”姜飞雁一扯长鞭,鞭身被拽的绷直,限制了予安的行动。
树冠难以承受二人的跳跃打斗,在打斗间掉落一地的树叶和细枝。
林涧雨飞身跳在树上,剑光在予安背后一闪,予安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长鞭再次被拉展开,“叮”地撞在树干上。
姜飞雁借着鞭子拉扯便要追过去,予安抬眼看了她一眼,快步在树下绕圈,将鞭身缠在树干上。
“你!”姜飞雁不满自己的武器被这样对待,这样的小插曲阻碍不了她多久,她收手一拉,缠在树上的长鞭便展开来回到她手上。
予安转身向屋前跑,林涧雨倏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慌忙用剑挡。
经过了几次打斗,林涧雨的招式也有所进步,脱离了模式化的招式,快而狠的剑光接续袭来。
“你的招式,好像有了情感。”予安这时仍有空称赞对手,被二人追着打,他此时的招式已有些慌乱。
“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进去!”
就在这时,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身后袭来的鞭尖,他紧急收回刚才的剑势,翻身向侧边躲去,混乱间左臂上被林涧雨的剑划下一道伤口。
他翻身躲开后,林涧雨便看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上出现了姜飞雁袭来的长鞭,姜飞雁眼见被他躲开,鞭子正对着便是刚才站在予安身前的林涧雨,便急急收鞭。
“我们不过是来求医,连神医面都不让见又算什么!”姜飞雁对着予安离开的方向喊道。
就在这时,向侧边翻转、离开二人视线的予安一个掉头,便向屋前站着的纪疏影袭去。
姜飞雁与林涧雨都是一惊,他们没想到予安突然变换目标,纪疏影如今武力受限,一个习武之人在打斗中袭击弱小是被武人不耻的。
姜飞雁大喊一声:“小心!”
林涧雨面无波澜,他知道纪疏影一定有自保的能力,他不解的是,予安的移动实在有些诡异。
剑风袭向纪疏影的门面,她丝毫不慌,侧身避开攻击,予安的攻击不是奔着伤她来的,更多的是要用她来要挟几人。
纪疏影使不了内力,也没有抽剑,只用单纯的拳脚来回击,她先攻下盘,再以拳挥出。
她起初仅出拳,左右拳交替,予安都偏过头躲开,然而,在一次予安侧身向右躲时,她出的不是拳,刀光一闪,她竟是在瞬间从袖中暗袋抽出匕首,向着予安右肩刺去。
瞬间,她全身一痛,右臂甚至顿了一瞬,她忍着疼痛,继续招式,但是这一瞬的停顿却被予安抓住。
纪疏影眉头紧蹙,暗骂这毒发的真不是时候。
匕首仅仅在予安身上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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