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中秋筵（上）无数道目光黏着在她身上……
夜幕为纸,宫灯作画。
御花园之北的万福殿，九龙金匾高悬，汉白玉阶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
玉阶之上的万福殿内,无数琉璃宫灯与摇曳的明珠照得大殿恍如白昼，连天上那轮玉盘似的明月,也仿佛成了这人间盛景的陪衬。
殿堂内宴开百席，后宫妃嫔、王公贵胄、勋臣命妇皆身着吉服,依品级而列。
御座之下,两侧矗立着掐丝珐琅的仙鹤烛台，烛火跳跃，映得御前金碗玉碟熠熠生辉。
太监宫女们垂首敛目，步履无声，有条不紊地传菜斟酒。空气中弥漫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馔的香气,与盛放的桂花清甜交融在一起。
黄幔重重之后,教坊司的乐师演奏着余音绕梁的曲目,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清越的音色,袅袅地飘入大殿之上。
身姿曼妙的舞姬们，裙裾翻卷如流云逐月，轻扬似晚荷的身影,在衣香鬓影，环佩叮咚中，翻然而舞。
苏小年扶着裴韬的手，随在国公爷夫妇身后,踏着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缓缓步入万福殿的盛宴。
许是今日的打扮，与这极致的富贵繁华格格不入,从自己踏入殿门的时候，苏小年就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黏着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惊艳，更有深深的探究。
小年微微颔首，低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件天青色的软罗云长裙上。
通体的素净，清淡的颜色像雨过天晴后的空际，纯净地褪尽了所有华彩，只余裙摆的末端，用银线疏疏落落地绣了几枝幽兰。
乌云般的青髻上别无珠翠，仅簪着一支通体青白盈动的玉钗，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钗头的玉兰花，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得像一首月光下的小令，素雅而清幽。
走在前面的国公爷夫妇在同圣上行过礼数后，便被内侍官领着，坐于席列。
原本还有所遮挡的眼前，豁然敞明，苏小年原本强撑着的身子不由微微一滞。
广袖下，裴韬温润的大掌轻轻握了握她微微冰凉的指尖，像是无声地安慰。
苏小年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坦然承受着殿上的各种目光，握紧裴韬有力的手，随着他的脚步，靠近那上殿的方向，终是缓缓屈膝，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跪拜了下去。
“臣裴韬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恭祝中秋安康，万福金安。”
“苏小年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恭祝中秋安康，万福金安。”
端坐上首的皇帝，原本温和含笑的视线在触及她时，明显顿住了，握着九龙白玉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遥远时光里的故影。
皇后原本端持着的笑容，在看清来人后，眼角细微的纹路，倏然一深。
“皇上您看，苏姑娘今日这身打扮真是清雅别致，倒让满堂珠翠都失了颜色呢。”
一记细挑娇媚的话音落下，如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满殿无声的涟漪。
静妃擡眸，余光瞥过那嘴角含笑，刚说罢话语的容贵人，随后，目光缓缓地落向大殿下，那抹天青色身影，轻染蔻丹的指尖，拂过手中冰凉浸润过的白瓷酒杯口，眸底是一抹稍纵即逝的深色。
龙椅上，那明黄色身影迟迟不语，原本嘈杂的大殿，一时间竟不约而同的安寂下来。
“陛下？”
立在一旁的高公公轻声道。
那声低唤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在死寂的大殿中唤回了失神的帝王。
“唔，平身。”
那双细纹轻布的眼角微微一滞，眸色里是恍然而至的清醒。
“高止，赐座。”
随着高公公将小年与裴韬二人送至宾列首席，原本抚着团扇的容贵人，一双美目在苏小年身上和裴韬身上溜溜一转，团扇半掩着面，瞥向皇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弧度。
大殿之内，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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