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没有资质呢?

和宴有点怕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过这样也好,终是要过这一关的。

她抿了抿唇。

桑珩缓缓抬起眼。

月光落在他眼底,却照不进丝毫温度。他开口,声音沉冷,与片刻前的温柔缠绵判若两人:

“你...是合欢宗修士?”

合欢宗。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钉入桑珩的心。

此前所有朦胧的、炙热的、令他心旌摇曳的感觉,显露出底下森然嶙峋的真相。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样近乎妖异的绝色,怕是并非天生丽质,而是合欢宗秘法淬炼出的皮囊...

怪不得每一寸肌骨都浸淫着惑人心神的光泽!

怪不得还有那样利落又暗含杀气的身手!

怪不得她竟能钓上来作用非凡的美人塌!

怪不得昨日,她丝毫不惧风险,让他...

怪不得她名字叫钓鱼佬2341857369!

这是系统给未命名的玩家的初始名字!

可能是不会设置,采用了默认名字。

桑珩只恨自己记下了这串数字!

还有相遇前一天她亲自交易过来的令牌!

当时只觉来历不凡,相遇是天定姻缘,如今再看,不就是她用来定位自己的么?

过往种种碎片,拼合成冰冷而完整的真相。

那些令他心悸的触碰,撩拨他心弦的笑容,甚至每次那仿佛水到渠成、引人沉溺的温存……

是否都只是她,早已设计好的笔触?

一股极其尖锐的寒意,混着被愚弄的怒意,自血流逆冲而上,瞬间浇灭了血液里所有残存的滚烫。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捏在冰凉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原来,从相遇伊始,每一步,或许都在算计之中。

所谓的一见倾心,患难与共,乃至此刻床榻间的耳鬓厮磨、气息交融,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目的,无非是他这身还算精纯的元阳灵气!

心口某处,传来细密而陌生的钝痛。

“我入宗仅一月,但已经是亲传弟子。”

和宴察觉周围灵气逸散,立即与他说明,“阿香,你不要激动,虽说凡人修仙几率渺茫,但你体质特殊,等下我看看你是否有修炼资质。”

有功夫想东想西不如多动两下。

灵气都逸散了!

“别拿这些话哄我!”

“我若是没发现,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讲?”

桑珩自嘲一笑。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只有唇边一道微不可察的、向下弯折的冰冷弧度,像精致瓷器上忽然绽开的一丝裂痕,又像平静湖面被一粒石子击中,漾开的却只有凛冽的寒意。

嘲弄自己方才竟真的有一瞬沉溺,嘲弄那些因她而生出的、陌生而汹涌的悸动,更嘲弄自己心底那丝可笑的、近乎本能的信任。

本以为攫住了星光、摊开手却只看到冰凉露水。

原来,谨慎如他,也会被皮相所惑,被温存所欺。

桑珩一霎那心灰意冷,但某处却火热如钢,虽然未动,相交之处带来令人心惊的欢愉。

这邪修果然有几分本事!

纵使他心冷如铁,却免不了被直接操纵身体。

桑珩不再怜惜,径直大开大合。

桑珩,你侥幸见到龙傲天系统,已经是足够的幸运,怎么还盼着老天再发一个清纯如水的美人?

他从一个爱慕者、男人,变成了一个工具、材料。

不仅是对她的认知崩塌,更是对自我价值的彻底否定。这是对自尊的毁灭性打击。

他压抑着心中对自己的悲悯,将手中书本打开,讥笑道,“我看看,一百零八式之第一式...这个好像有点难度...不过对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跪在榻上,重重压下。

和宴眉头微蹙。

不是因为他放浪的动作不知礼数,相反,她很喜欢这样的狂浪的男子,之前很少见过,有些难得。

如今真相已经被他知晓,情绪层次也更加丰富。

此时周身得灵气多得吓人。

予其所需,控其欲求。

情为丝络,利为金锁。

远则生怨,近则不恭。

以礼制情,分寸在中。

——御男总诀·驭心篇

和宴心中思忖。

他此时所需非缠绵温存,而是一个真相,一份解释。需先予他此问之答,平其心火。他怒源于被骗之感,欲求公道或断离。

不可任此怒蔓延,当以言辞为缰,将他的情绪引向可谈、可控之地。

往日缠绵是情丝,可缠亦可断;而今我合欢宗身份,反让他疑我步步为营、别有用心。此时若只诉情,他未必信;若只言利,更添寒心。

……须得让情与利在此刻同绳共结——让他明白,我虽为合欢宗人,却未曾轻贱此缘;宗门之法虽涉欲求,亦能载真心。

和宴试着将道理融会贯通于实际。

此刻他愤而疏远,我若退避,怨必更深;若强近辩解,反惹轻视。

故当立于三尺之外,不急不迫,仪态不失,予他空间,亦守我姿态。

最后需以“礼”束此局面。不卑不亢,执礼而言,坦陈身份之由,亦言此心之真。

一番忖度,她感到心境开阔了不少。

“呵...”

桑珩只觉得像铁水一样涌出,几乎被烫到,他深吸一口气。

“我的元阳,滋味如何?”

“难为你,又要装作不知人事的处子,诱我一步步走入圈套,又要自己偷偷摸摸修炼!学习这——”

他抖了抖书册,“合欢宗新生必修!就你!还是新生呢,就来敢拿我练手!你好大的胆子!”

“吸完我的阳气,你是不是就要抛弃我,把我像垃圾一样丢了,去找下一个!”

和宴隐约听见桑珩近似颤抖的尾音,只是一霎那,让她以为是产生了错觉。

偷偷摸摸?

身为正人君子,她何时偷偷摸摸了。

她很疑惑。

“为何...这么多情绪?”

“...不是只是恢复体力吗??”

为何又扯到抛弃。

“合欢宗没有惹任何人。”

和宴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怪异感。

说得他好像现在就属于她似的。

突然汹涌的灵气让她不仅要克服感官的刺激,还要吸纳灵气,一心两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下结束后,我看看你的资质,是否能修炼。”

她自以为是桑珩得知她可以修炼,心理不平衡。

如果能修炼,他周身的灵气如此丰富,修炼速度定会比她快很多。

桑珩沉默了,和气血一起翻滚的还有他的怒火。

这个女人!

难道他是因为在生气这个吗!

桑珩缓急轻重交替,看得出来很气了。

和宴对此很不满意。

吸纳灵气都找不着规律了!大大打乱她的节奏。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突然离开。

而后,以更大的力道进来。

循环数次。

和宴快气蒙了。

但这一式确实需要男子在上,倒是让他得了势。

趁着他再一次倾身,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着内府心火下行去烧他!

桑珩凡人之躯,哪里承受的住修士的心焰!

他一声呜咽,极其短促,从喉骨深处挣出。

滚烫、颤抖,裹挟着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战栗,以及更深层、更隐秘的贯穿魂魄的酥麻与灼痛。

气息彻底乱了。

先前冰冷有序的吐纳节奏崩解成破碎的涟漪,热意不受控地涌上耳廓与颈侧。

他下意识将那丢人的声响堵回去,齿关却只在战栗中磕碰出细微的轻响。

所有强撑的冷硬、翻涌的怒意、以及那骇人的侵略姿态,在这道直抵灵源的心火灼烧下,如同被沸水浇灌的冰雕,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他绷紧的脊背剧烈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与气力,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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