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窥见与抉择
哈利在医疗翼躺了整整两天。
庞弗雷夫人像只护崽的母狮,将整个医疗翼变成了禁地。任何试图探视的人——包括罗恩和赫敏——都被她以“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挡在门外。只有教授们在特定时间可以进入,连送来的慰问糖果和卡片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脑震荡,魔力波动紊乱,以及严重的摄魂怪后遗症。”庞弗雷夫人对担忧的麦格教授简短汇报时,语气里压抑着怒火,“他的身体像是被强行从高空抛下,然后又被塞进冰窖里冻了三天。我用了强效镇定剂和缓和剂,但那些寒意……已经渗进了神经。需要时间。”
城堡里的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古怪。一方面,关于摄魂怪失控、魔法部失职的议论甚嚣尘上;另一方面,哈利的缺席让某些人有了更多发挥空间。
周一上午的魔药课,地下教室阴冷如常。今天的内容是“提神剂”,一种能短暂提振精神、抵抗疲劳的药剂,步骤繁复,需要精准控制月长石粉的加入时机和顺时针搅拌的圈数。
斯内普教授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语调快速念完步骤,几乎没有解释原理。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坩埚加热的细微嘶嘶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斯内普的耳朵像蝙蝠一样敏锐,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能招来扣分和额外的“地窖指导”。
Eva和帕德玛一组。她们小心地称量研细的犰狳胆汁和标准剂量的缬草根。Eva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比开学初顺畅了些,但那种深层的空乏感依旧存在。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动作——舀取月长石粉时,银勺的角度必须精确;倒入坩埚时,高度和速度要恒定。
教室另一侧,斯莱特林区域。
德拉科·马尔福和文森特·克拉布一组。克拉布笨拙地研磨着月长石粉,粉末撒得到处都是。马尔福皱着眉头,用戴着龙皮手套的右手接过研钵,动作利落地重新研磨。他那锅药水已经呈现出基础的淡黄色,正在向理想的浅蓝色过渡。
但他的余光——那不受控制的、令他恼火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拉文克劳的位置。
Eva Zhang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坩埚,侧脸在昏暗的地窖火把光下显得沉静。她握着搅拌棒的手很稳,手腕转动的弧度均匀得让人心烦。深蓝色的袍袖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那枚玉佩在动作间偶尔闪过温润的光泽,像黑暗中一颗固执的、不会熄灭的冷星。
马尔福的搅拌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滞,当他再次匀速划动搅拌棒时,坩埚里原本稳定向浅蓝色过渡的药液,边缘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浊绿。
他瞳孔一缩,立刻更用力地顺时针搅拌了三圈,才将那丝杂色压下去。一股混杂着懊恼和对自己失控的怒意猛地窜上来——又是因为她。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方向?那张平静得让人恼火的脸?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她的习惯:每周二、四下午去医疗翼,总坐在图书馆靠窗第三个位置,用的是那支看起来普通但笔尖永远锋利的紫竹笔……
布雷司那拖长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赌他“偶遇”的次数?一股被看穿、被当作戏耍对象般的羞耻感灼烧着他的耳廓。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赌约本身像一面镜子,逼他看清一个事实:他的行为已经规律化、明显化到了足以被旁人拿来下注的地步。
“无聊。”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冷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两拍。如果我真的……频繁“偶遇”,那不就等于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扎比尼那种人,证明了我确实在关注?证明他们是对的?这个推论让他感到一阵近乎恐慌的排斥。不,绝不行。他必须更小心,更……不可预测。
“德拉科……”克拉布笨拙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差点打翻豪猪刺罐子。
马尔福猛地回过神,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看着点,克拉布。”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但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布雷司·沙比尼,正懒洋洋地用银勺搅动坩埚,目光在马尔福和拉文克劳方向之间若有若无地游移,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浅笑。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又是哪个倒霉鬼的药水出了问题。斯内普教授像幽灵般滑过去,黑袍带起阴冷的风。
马尔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锁定在坩埚里渐变的蓝色上,搅拌的力道加重了一分。他不能分心,尤其是在斯内普的课堂上。父亲说过,魔药学是纯血巫师必须掌握的精妙技艺,不能有任何瑕疵。
“颜色纯正,质地均匀。”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滑到了他们桌旁,黑眼睛审视着那锅近乎完美的药水,“马尔福先生,至少你还记得基本要求。”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马尔福的下颌线微微绷紧,没有抬头,但搅拌的动作似乎更稳了一分——这是一种被认可后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斯内普继续巡视。当他走到Eva和帕德玛的操作台前时,她们的药水也刚好达到理想的浅蓝色,表面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斯内普用银勺舀起少许,仔细嗅闻,滴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成均匀的淡金色。
他没有立刻评价,黑眼睛在坩埚和Eva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瑕疵。几秒钟后,他才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
“步骤准确,火候控制尚可。”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下一组,没有再多看一眼。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阴冷的地窖。楼梯上,帕德玛小声对Eva说:“刚才斯内普居然没挑刺……”
“今天药水比较简单。”Eva轻声回答,将药剂小心地装瓶。
周二上午,黑魔法防御术课。今天的课程内容与之前的博格特课和快乐咒练习完全不同。
卢平教授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但他走进教室时,依旧带着那种温和而坚定的气场。
“在过去几周,我们探讨了如何面对内心的恐惧,以及如何调动积极的情绪。”他站在讲台前,声音平静,“今天,我们要将这两者结合,学习一种更具挑战性的防御技巧——不是对抗博格特那样的具体形态,而是对抗一种更无形、更侵蚀性的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我指的是摄魂怪带来的那种寒冷与绝望感。”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想起了球场边那些灰白色的影子。
“摄魂怪剥夺的是快乐与希望,但它们无法剥夺‘记忆’本身。”卢平教授缓缓说道,“记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温暖的、给予你力量的时刻——是它们无法真正吞噬的东西。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在那股寒意袭来时,依然清晰地‘触及’那些记忆。”
他走到教室中央,魔杖轻挥,空气中浮现出几团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灰色雾气——不是真正的摄魂怪,只是用魔法模拟出的意象。
“今天的练习不是召唤守护神——那对你们目前的水平来说还太早。”卢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而是练习‘记忆锚定’。我会用魔法制造一种轻微的、模拟摄魂怪的寒意。你们的任务是在这种寒意中,尝试清晰地回忆起一个具体的温暖时刻——越具体越好。不需要说出声,只需要在脑海里完整地重现那个场景。”
他环视教室:“谁愿意第一个尝试?”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举起了手。
“很好,科纳先生。站到中间来。”
科纳走到教室中央,脸色有些发白。卢平教授挥动魔杖,一股轻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寒意开始弥漫在科纳周围。科纳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回忆。
大约三十秒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感觉如何?”
“冷……”科纳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抖,“我试着想去年生日收到新扫帚的时候,但那种冷……好像把画面都冻住了。”
“很正常。”卢平教授温和地说,“第一次尝试,寒意会干扰你的专注。关键在于不要对抗寒冷,而是绕过它——专注于记忆的细节。扫帚是什么颜色?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当时谁在你身边?说了什么话?”
他转向全班:“细节是记忆的骨骼。骨骼越清晰,记忆就越难以被侵蚀。”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尝试。效果各异:苏珊·博恩斯成功回忆起了全家围坐在炉火旁玩游戏的夜晚,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而西奥多·诺特尝试回忆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睫毛微微颤动。
轮到Eva时,她走到教室中央。卢平教授挥动魔杖,那股模拟的寒意笼罩了她。
冰冷,但比真正的摄魂怪温和得多。Eva闭上眼,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绷紧身体对抗,而是放松呼吸,让那股寒意成为背景噪音。
然后,她沉入记忆深处。不是泛泛的“江南老宅的夏天”,而是某个蝉鸣聒噪的、具体的午后。槐花的甜香试图被寒意冲淡,她便将意念集中在更细微处——墨锭在砚台上研磨时发出的、沉稳均匀的沙沙声,像老宅自己的心跳。爷爷膝上地图泛黄的纸张触感,指尖拂过时粗糙又柔软的微妙反差。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眼皮上投下晃动的、温暖的金绿色光斑,即使闭着眼也能“看”见。
寒意试图模糊这些画面,让气味消散,让声音远去。Eva没有强行攥住“夏天”这个概念,而是将全部心神浸入那沙沙的研墨声里,让它成为锚定意识的基石。声音越清晰,阳光的触感和槐花的香气便也随之稳固下来。
大约一分钟后,卢平教授撤去了魔法。Eva睁开眼睛,指尖还残留着对粗糙纸面的想象触感,而那试图侵蚀她的寒意,已退至感知的边缘。
“很好,张小姐。”卢平教授微微颔首,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找到了有效的方法——不与寒冷正面对抗,而是为记忆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当你的意识能牢牢站在那个支点上时,寒意便难以将你推离。细节的质感非常出色。”
Eva点点头,回到座位。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帕德玛的鼓励,也有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复杂的注视。
下课前,卢平教授宣布:“从下周开始,我将为所有三年级及以上的同学开设守护神咒课外辅导。时间是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七点到八点半,地点在这间教室。自愿参加,不设名额限制。”
他顿了顿:“但我必须强调,守护神咒是极高深的魔法,需要强大的正面情绪和坚定的意志。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觉得目前的‘记忆锚定’练习都困难,不必急于尝试。基础打牢了,才能走得更远。”
消息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涟漪。课后,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斯莱特林那边,潘西·帕金森正拉着马尔福的袖子:“德拉科,你会去吗?听说守护神咒超级难,但如果学会了……”
马尔福甩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那种需要‘快乐回忆’的格兰芬多式把戏?浪费时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拉文克劳那边——Zhang正和佩蒂尔收拾东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让他心里莫名一躁。她总是这样,平静得让人恼火。连守护神咒的消息都激不起她半点反应?还是说……她根本没什么“快乐回忆”可以用来构建守护神?
“走。”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周五上午,哈利终于被允许离开医疗翼。
他出现在礼堂时,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陪着他,像两个警惕的护卫。整个礼堂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哈利低着头,快速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仿佛想把自己缩进袍子里。经过拉文克劳这边时,他的目光与Eva短暂交汇。绿眼睛里没有了球场坠落前的空洞和破碎,但多了一层厚重的、近乎麻木的疲惫。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移开了视线。
早餐后,Eva在去古代如尼文课的路上,在四楼走廊拐角处被哈利叫住了。
“Eva。”
他独自一人,罗恩和赫敏似乎去了别处。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幅肖像在打盹。
“你还好吗?”Eva停下脚步,轻声问。
哈利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好。庞弗雷夫人说至少还要喝一周的缓和剂。”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那件事。地图。”
Eva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们还没找到证据。”哈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斑斑……它表现得和普通老鼠一模一样。地图上的点也只是偶尔移动。罗恩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看错了,或者地图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但你们还在观察。”Eva陈述道。
哈利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我们得知道真相。如果我父母的死……如果彼得真的……”他没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需要更多眼睛。更谨慎的眼睛。”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请求,也有一种沉重的信任:“我和罗恩、赫敏在明处,容易被注意。但你……你总是很安静,观察得很仔细。如果你在走廊、或者别的地方,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关于斑斑,或者……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希望她成为他们秘密的另一个观察者,一个在暗处的眼睛。
Eva沉默了几秒。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静观其变,守心为上。”妈妈的信里划着重点的“不参与、不涉险、求稳”。
但她也想起了活点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墨点,想起了哈利坠落前那双彻底破碎的眼睛,想起了禁林边那只眼神异常的黑狗。这些碎片背后,是一个可能颠覆哈利全部认知的真相,一个被隐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好。”她最终轻声说,“如果我看到什么,会告诉你们。”
哈利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谢谢。”他说,声音真诚,“还有……球场那天,谢谢你来看比赛。”
“不用谢。”
他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深红色的袍角消失在走廊拐角。
古代如尼文课后,Eva决定去一趟图书馆。不是完成作业,而是想查点东西。
平斯夫人像往常一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学生。Eva径直走向禁书区旁边的普通藏书区——那里有一些关于魔法生物和变形术的基础书籍,不需要特殊许可。
她找了一本《常见魔法生物图鉴(英国及爱尔兰地区)》,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书很厚,插图粗糙,但分类还算清晰。她快速翻到关于“犬科魔法生物”的章节。
如她所料,大部分记载都是关于燕尾狗、三头犬路威这类显眼的魔法生物。关于普通犬类——尤其是黑狗——的记载很少,只有几段模糊的民俗传说:“在某些古老传说中,黑色犬类被视为不祥之兆,或与死亡、冥界有关联……”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又找了一本《基础变形术原理(七年级选修)》,翻到关于阿尼马格斯的部分。内容比想象中简略,只提到阿尼马格斯变形是极高深的魔法,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和严格的风险控制,且必须在魔法部登记备案。书中列举了几位著名的合法阿尼马格斯,并严厉警告了非法变形的危险性:“……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不仅违法,其变形稳定性也存疑,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副作用,甚至永久性形态滞留……”
没有具体案例,没有识别方法。
Eva合上书,望向窗外。天色渐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又要下雪了。图书馆里人很少,只有几个七年级学生在远处埋头苦读,准备N.E.W.T.考试。
她想起暑假在伦敦巷子里遇到的那只黑狗。受伤,警惕,眼神异常。又想起球场边那只——同样瘦骨嶙峋,同样眼神锐利,同样出现在哈利遭遇危险的时刻。
巧合太多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赫敏·格兰杰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径直走向禁书区入口,向平斯夫人出示了一张纸条——显然是某位教授的特批许可。平斯夫人仔细检查后,才不情愿地打开栅栏,放她进去。
几分钟后,赫敏抱着一本厚重得吓人、封面是暗红色皮革、边缘用黄铜加固的大部头走了出来。书脊上烫金的字迹已经磨损,但依稀能辨认出:《威森加摩重大审判案例全录(1970-1981)》。
她走到Eva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巨书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她打开书包,取出羊皮纸、羽毛笔,还有几本已经翻得卷边的法律典籍,开始埋头查阅。
Eva注意到,赫敏翻开的书页正好是关于“1981年案件”的部分。她的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记录,时不时停下来对照其他书籍。
她在查布莱克和彼得的案子。或者说,她在重新审视那个“官方版本”的真相。
Eva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有些寻找,只能独自完成。
周六早晨,雪停了。天空是洗过的、冷冽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城堡照得一片金灿灿。庭院里的积雪被家养小精灵清理出几条主要通道,但大部分区域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白。
Eva决定去庭院散步。庞弗雷夫人说过,适度的户外活动有助于恢复,只要注意保暖和避免过度劳累。她裹上妈妈寄来的那件月白色绣竹披肩,又套上厚实的龙皮靴子,独自走出城堡。
冷空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