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四岁。

四岁的沈念,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阴郁呆板的小女孩了。

她依然安静,依然不太爱说话,但那种安静已经从“没有人理我所以我不出声”变成了“我很舒服所以不需要出声”。她会在早晨自己穿好小袜子,然后坐在门槛上等沈渡做早餐,两只脚丫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呆还是呆的。

比如昨天,沈渡教她认识颜色,指着红色的苹果说“红色”,指着绿色的黄瓜说“绿色”。沈念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小裙子说:“念念色。”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

“念念的裙子是念念色。”沈念仰起脸,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爸爸的衣服是爸爸色。熊是熊色。苹果是苹果色。黄瓜是黄瓜色。”

沈渡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你说得对。颜色本来就该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沈念得到了认可,高兴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小零在系统空间里把“念念色”三个字记了下来,备注:此幼崽有成为哲学家的潜质。

又一年,沈念五岁了。

五岁沈念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调皮活泼,对别的小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沈念来说,是一扇被锁了很久的窗,某天自己从里面推开,风终于可以进来唱残缺的歌。

沈渡认为这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周末,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沈渡决定带沈念去游乐园。

“游……乐……园?”沈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在品尝一颗陌生的糖果。

“就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沈渡蹲下来给她系鞋带,一边系一边解释,“有旋转木马,有碰碰车,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摩天轮。”

沈念低头看着沈渡的手指在她鞋带上翻飞,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忽然伸出小手,按住了沈渡的手。

“爸爸。”

“嗯?”

“游乐园……贵不贵?”

沈渡抬起头,看见小女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他这一年确实在省钱——给沈念买了新绘本,交了暖气费,还给那只大熊缝了崩开的线。沈念都看在眼里,虽然她不说,但她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能察觉到爸爸的钱包变薄了。

沈渡的心像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贵。”他说,声音很轻很稳,“爸爸带念儿去的地方,永远都不贵。”

沈念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她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牙:“那走吧。”

游乐园很大。很大很大。

沈念站在检票口,仰着头看着头顶上那个彩色的拱门,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她亲生父母的别墅比这个气派多了。但那些地方是冷的,是空的,是没有人在等她的。

这个地方不一样。

这里有笑声。很多很多笑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欢呼声、气球被风吹动时沙沙的摩擦声、爆米花机轰隆隆的转动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吵得人耳朵嗡嗡的,但心里是满的。

沈念攥紧了沈渡的手。

“害怕?”沈渡低头问。

沈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诚实地说:“有一点。”

“怕什么?”

“怕这些声音……忽然不见了。”

沈渡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念儿,声音会不见,但是没关系。”他认真地说,“因为声音不见了之后,爸爸的声音还在。爸爸的声音不见了之后,还有念念不忘的声音。念念不忘的声音也不见了,还有风的声音、鸟的声音、花开花落的声音。这个世界总是在发出声音的,只是有时候我们需要安静下来,才能听见。”

沈念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些有点深奥的话。

然后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沈渡的手——不是全部松开,而是松开四根手指,只留一根食指勾着沈渡的小拇指。这是她最近发明的新姿势,既保持了独立行走的尊严,又确保了爸爸不会走丢。

他们坐了旋转木马。

沈渡选了一匹白色的,沈念选了一匹粉色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木马开始上上下下地转圈。沈念起初很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木马的杆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渡在旁边跟着木马的节奏轻轻地“驾——驾——”了两声。

沈念噗嗤笑了。

一笑就放松了。放松了就开始享受了。享受了就开始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了。到后来,她甚至张开双臂,像一只小小的鸟,在木马的脊背上假装飞翔。

沈渡看着她,心想:这就是五岁小孩该有的样子。会害怕,会笑,会在木马上假装飞翔。

他们坐了碰碰车。

沈渡带着沈念撞了至少二十个人。每一次撞击,沈念都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害怕的尖叫,是那种“天啊好刺激再来一次”的尖叫。沈渡的技术很差,经常把车开到角落里卡住,然后沈念就会用软绵绵的声音指挥他:“爸爸,往后倒。不对,往左。爸爸,你认不认识左啊……”

坐在旁边车里的一个小男孩忍不住喊了一句:“叔叔你驾照是不是买的?”

沈渡:“……”

沈念转过头,认真地替爸爸辩护:“我爸爸没有驾照。”

小男孩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

沈念补充道:“我爸爸是走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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