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isyourmind》这首曲子来自电影《搏击俱乐部》,冯时和孟梨漾当初在教室里跟着全班同学一块儿看完了这部电影。

一次月考结束,题目难得令人发指,尤其是数学。

冯时惯来成绩好,连他都没有时间写完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更何况其他人。所有人焉得都像被烈日烤焉了的喇叭花,叶片卷曲、无精打采。

孟梨漾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的班里,手里扬着一个U盘:“兄弟姐妹们,咱们今天晚自习放电影。”

这一句话像是往喇叭花上浇了一瓢水,水珠沾在叶子上,倒能解一时的干涸。

她举着U盘像凯旋女神一样回到了座位上,随即郑重地将U盘交给邻座的冯时:“班长,那就拜托你调仪器了。”

他把银亮色的U盘接过,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像握着一颗星星。

星星本身不会发光,但孟梨漾会,她在那一天就是照亮月考失利的同学们内心阴霾的星星。

“你是怎么说服老班放电影的?”冯时一边摆弄仪器,一边问。

孟梨漾目光专注地盯着开始滚动的片头字幕,侧脸在幕布微光里显得沉静:“没说服,他自己想放的。”

“你要不再想想,编个别的理由呢?”

冯时嗤笑。他们班主任老李头月考失利后不组织三堂会审、疯狂找补就算开恩了,还主动放电影关怀心理?天方夜谭。

“那你就当这是个秘密。”孟梨漾转过脸,眼底碎光闪烁,像春杏核落进一汪清透的琥珀蜜,漾起狡黠的涟漪。

也就是在那一个晚自习,冯时发现孟梨漾的瞳孔颜色很浅,像水缸里的琥珀棕色的圆石头,上面仿佛汪着滩水。

从他们班,也就是高二(七)班开始,放电影的班级就一个接着一个,如同击鼓传花,没十分钟的功夫,整个高二年级的楼层灯光全暗了下来,唯有各班前方的幕布点燃全班的热情。

青春真好啊,最烦恼的事不过就是月考没考好,而这些苦恼用一部电影,两个小时就能哄好。

而孟梨漾后来那点儿“秘密”也被冯时撞破了。

他去交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听到班主任老李头和隔壁六班王老师在聊天。

“哎,你们班昨晚儿晚自习放电影来?”

“这不是全高二都放了,我们班只是跟个风,谁带的头儿啊?”

“八成是老刘他们五班吧?这回考疯了,老刘高兴得褶子都笑开了,估计看分好赏他们个电影。”

“他们班是考得不赖,不过咱俩班上也不差事儿。放了就放了吧,省得崽子们攀比,闹心。”

“可不嘛,看个片儿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就当给孩子们透口气儿了。”

冯时轻轻地将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放在了老李头的办公桌上,没有打扰两位老师的闲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从办公室一进一出,冯时认清了两件事:一是他对班主任并不了解,老李头古板的面容下还是藏着颗理“放水”的体恤,二是孟梨漾真的胆大包天。

她后来笑着解释:“这不就是赌一把嘛,谁知道运气好赌成功了。”

她总说自己的运气不赖。

她解释时,笑先是在清澈的眼睛里隐含,而后才慢慢在嘴上显现出来,双颊露出小括号一样的笑弧。她笑起来的时候,让黑夜奔逃。

除了冯时和孟梨漾,晚自习放电影的秘密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她总说这是她枯燥平凡的学习生涯一点儿的英雄主义。

就像那天晚自习放的《搏击俱乐部》里,杰克对于生活的厌倦总是想寻到一点儿疯狂的出口。

挺好的,她又没有惹出什么祸。

那天晚自习荧幕上,《搏击俱乐部》迎来结局。巨大的落地窗外,高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流火,杰克和玛拉执手伫立。《Whereisyourmind》的旋律在爆炸的回响中弥漫开来。

那时的确切心情冯时已经忘了,人的记忆总是由几个片段组成的,构成那个片段的,是窗外婆娑的树影、前桌晃动的校服和孟梨漾流水一般的侧脸。

所以,冯时一直认为那个晚上,自己是很高兴的。有什么理由不值得高兴呢?一如此刻,他从回忆里抽身时,静静的笑意也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却根本没注意。

音乐还在耳膜上印刻,每一声琴弦的震颤都像风吹过的湖面,余波荡漾。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照冥烟”的香味,沉香木、降真木、甘松、没药……混在一块儿,旋着旋着攀到了屋顶,那团玉色的魂魄在白雾缭缭间更清亮了些。

“请问?”

冯时听见了她的声音。

“醒啦?”他相当刻意地、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这杯茶在他进屋之时就泡好了,此刻才喝第一口。

保温杯的质量过硬,茶现在还是温热的,润在嗓子眼里,才能够平静无波地熨过漫长岁月。

“我看不见你,你是谁啊?”

“我呀,就是个山里修行的闲散道士。”冯时随手将音乐调小了些。

“道士?”

“先别管贫道了,这歌听起来耳熟吗?”

“耳熟,是《搏击俱乐部》的片尾曲。”翠玉光晕微微向内收拢了一下,似乎在用力感知。

冯时嘴角微扬:“耳朵挺灵,还能想起点儿别的什么吗?”

沉默了一瞬。

“冯时。”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带着试探,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

冯时手里的茶水波微荡:“露馅了啊,还以为能多当一会儿‘世外高人’呢!”

“我蒙的,运气不赖。”

冯时闻言挑眉,指腹无声摩挲过杯壁微烫的弧度,运气不赖,这姑娘还是老样子。

他旋紧瓶盖,正色:“行啦,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就好办多了。”

孟梨漾的魂魄寻着声音飘近了,她的声音也近了:“冯时,我感觉很不对劲,我之前晕过去了,现在看不到东西,想找支点也摸不到,这是怎么了?”

“你的魂魄跑出来溜达,五感也跟着离家出走了,”冯时别过头理了理道袍,咽下那句叹息,随即笑笑,“其实没啥大事,就跟手机死机似的,重启下就行。”

“真的吗?”

“骗你干嘛,就是接下来得抓紧时间找你跑出去的感觉,跟集龙珠似的。”冯时说的轻描淡写。

福生无量天尊,出家人不打诳语,偶尔说说,也是助人为乐。

“听起来居然挺有意思。”

孟梨漾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现状,不知她是真的心大,还是也在装作淡定。她的魂魄安静地悬浮,那团凝萃的光芒看不出情绪的涟漪,只是亮了不少,灰色变成了白垩色。

音响恰在此时切到了《杀死比尔》里阴森跳跃又空灵的口哨曲调《TwistedNerve》。诡异的音色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静寂的空气。

冯时将音乐切到了下一首舒缓的古典吉他曲,问:“仔细想想,晕过去之前,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东西?”

“我想想啊……我晕过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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