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奚阖上眼,睫毛依旧轻轻颤着,搅碎流动灯光。

乖得厉害,而且,果真擅长忍痛。

祁以枝仔细检查着女人口腔后侧,看见微红,心疼地抿一下唇。

也对,已经到了吃止痛药的程度,又怎么会不疼。

可刚才敲诊室门,甚至对她解释来迟原因的时候,岑奚却没有半分端倪,甚至还敏锐察觉到她在发烧。

“水平阻生,只有一侧。”祁以枝维持医务人员该有的镇静,嗓音不自知柔了许多,“最近吃东西痛吗,夜间痛吗?”

岑奚缓了一会,望她,“不怎么痛。”

除了……今天下午。

似乎想起来看诊前发生的事,她没有再开口说话。

祁以枝怕岑奚现在痛,没再追问。

扶女人坐起来,挑开她后颈的围巾细带,“片子里看到已经开始萌出,再晚几天,治起来会比较难。”

岑奚抚着侧脸,轻应一声“嗯”。

长发本该柔顺,却因为刚才检查乱了几绺,此时仍不自知,显出几分不合气质的可爱。

耳侧擦过一抹温热,她没有防备,抬眼。觉得有些痒,悄悄朝后蜷了蜷。

祁以枝已经褪了手套,帮她别好发丝,“准备什么时候来处理?嫂子之前挂的号是我同事,她最近都请假。我倒是都空闲着。”

说完,又忙于找补,“但我在正畸科,如果介意的话,就……”

“不介意。”岑奚答。

“你安排时间就可以,我会来的。”

祁以枝开始庆幸自己戴着口罩。

然而眼睛已经不受掌控地弯起,“好,那明天?不方便的话,后天也可以。”

她会推掉所有看诊预约,眼前的这一份预约,她已经等了太久。

简单的术前检查,按理不该花太多时间,但祁以枝转头望去,时钟已经显示将近七点。

和岑奚独处的时间总是短暂。

与岑奚约好明天,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祁以枝拎起那柄黑伞,到诊室门边送行,“术前要吃软食。对了,都七点了,嫂子来前吃过了吗?”

她心底冒出细密气泡,话音乖顺,“方便的话等我去换衣服,我开车带你去……”

“不用了,小枝。”岑奚这次推拒了她。

“我今天有些累,想自己回去休息,也有车来接我,不用费心。”

祁以枝没让失落暴露出来,只是顿了一秒,就若无其事点头,“好呀,那回去注意安全。”

她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亦步亦趋,一直送岑奚出科室,不顾值班同事与护士好奇投来的目光。

停在电梯前,等待时,两人各自沉默。

电梯开门,岑奚踏入其中。

祁以枝想了想,还是按住按钮,让时间再停留几秒。

“嫂子会去我姐姐的生日宴吗?还在祁宅,就是之前我们一起吃饭那里。”她笑,“离七月末,也就剩几天了。”

岑奚看向她,电梯厢里的光源略显跳闪,也映得那双杏眸中的情绪不明。

把手中的伞递来,嗓音柔润,“今晚宁漳还有雨,带好这把伞。”

伞柄仍附带女人掌心的温度。

祁以枝微笑点头,“我很快就回家,谢谢嫂子。”

因为这个小插曲,电梯很快关合,到底还是没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祁以枝回诊室的路上,步履放缓。

她总觉得岑奚像抓不住的雾水。远观有形,似承托住她不安的云,再靠近些,却只拥住满怀水汽。

还有之前对她提及的,今天下午的墓园行程。

距她所知,岑家近年都没有什么白事,老一辈还硬朗着,充其量是小辈胡闹荒唐,才落得现在要与祁蔓联姻的潦倒局面。

岑奚常年辗转国外各地采风,行踪不定,据传与岑家也不亲近,怎么会在国内有挂念的人?

祁以枝回诊室,把黑伞放在旁边,随手将画了红圈的日历翻过一页。

门缝处逐渐堆起八卦小队值班分队的目光,她失笑,朝好奇鬼们挥了挥手,“别看啦,没恋爱,也没失恋。”

大概刚才吞下的退烧药起效,祁以枝好了不少,她换衣服熄灯,要走前,才迟迟发觉,抽屉里的工作手机震了几下。

刚才就在震,只不过她没心情看。

祁以枝解锁。

不是那位请假的同事,竟然是祁蔓发来的。

老姐:[小枝,你嫂子约了下午到宁大一附院口腔科看诊,替我好好照顾她。]

还有几条最新的。

先是问她晚餐吃没吃,又迂回到岑奚:[现在检查完了吗?]

[她走之后告诉我,小枝。]

祁以枝心情陡沉。她竟然不清楚,祁蔓知道岑奚下午会来。

那她整个下午数着时针,一遍遍到窗边窥看楼下的人影,又算什么。

她沉默打字:[姐你怎么知道嫂子的行程]

发送出去,觉得语气实在生冷不自然,又撤回,加了几条波浪线才发。

祁蔓直接打来语音通话。

祁以枝顿了几秒,走出科室,一边向电梯方向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祁蔓声音微疲,“小枝,她走了吗?我还在公司处理工作。”

祁以枝目光落下去,却迫使自己木木扬唇,让话音温软,听不出端倪,“姐姐,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嫂子会来医院?”

祁蔓停顿片刻,“……我下午和她一起去了墓园。她从包里翻出写有电话的纸条,一直在拨,我看见纸上备注是你那边。”

电梯门开启,祁以枝却像脚下生根一样,立在原地。

她捧着手机,木头人一样应:“原来你们一起去了墓园呀。”

下午是和祁蔓在一起,才推迟看诊。

她却傻得要命,发烧也不肯请假,在诊室里枯坐整个下午。

祁蔓知道岑奚扫墓的对象,知道岑奚的行程,而她却一无所知,甚至刚才还在可笑推测。

刚才岑奚对生日宴那个问题避而不答,是不是就是最好的回答?

祁以枝后续没太能听到祁蔓说了什么,无非是关心她忙不忙。

祁蔓或许连她发着低烧都不知道,她也不愿意示弱。

低低应了几声,回应“嫂子已经走了”,祁以枝以电梯信号不好的理由挂断通话。

她最能苦中作乐,想,连自己小时候都没见过祁蔓这么关心,区区一个漂亮嫂子,魂都被勾跑了。她姐可真是一个大情种呀。

只是原本还在憧憬着明天上午和岑奚在诊室见面,现在一腔热忱被浇灭,倒也不怎么期许。

她始终都看不透岑奚。

躺在诊疗椅上的时候,岑奚想的会是谁呢?

大概……只不过将她看作是曾酒醉荒唐过的小姑子而已。

祁以枝开车出车库,雨刷器工作着,偶尔懈怠。

雨势越来越大,能见度一度不佳。宁漳七月鲜少有这样的天气。

在下班高峰红绿灯拥堵之时,她下定主意,到江边,那家名为月眠的酒吧。

以往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但这次,借酒浇愁的变成了她。

祁以枝到前台点了些酒。

不凑巧却又凑巧,前台并非她相熟的朋友,转到卡座里,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江筝流穿得妩媚,工作告一段落,今晚来这边放纵。

没想到转头一看,祁以枝捧着高脚杯,很诡异地没什么表情,只默默望着她。

似乎从车里出来时没撑伞,长发被骤雨沾湿,稍显落魄,美貌却引人注目。

“枝——”江筝流兴奋喊了半截,见她这副模样,话音识趣吞进肚子里。

“你怎么今晚来月眠了?来,坐这里,和我们一起喝酒。”

祁以枝点头,坐她身边,一口一口缓慢吞着酒。

江筝流本来聚了一群人玩游戏,见她这样,刚炒热的气氛有些许凝滞。

这些人都不认识祁以枝,跃跃欲试地搭话,“是66的朋友吗?怎么只喝酒,和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祁以枝失去寒暄的心思。

没出声,只瞥了那边一眼,挪开目光,继续喝杯里的酒。

江筝流用手肘无声戳一下她腰,笑着打圆场,“哎,我这个朋友她社恐,害羞啦,你们不用管她。”

“玩。”祁以枝忽然出声。

她把酒杯轻飘飘放下,目光却逐一扫过在场的人,勾一下唇,“你们叫老六66呀,那叫我77吧,我姓祁。”

笑起来眸底水光粼粼,一副勾人模样,怎么也不像社恐。

江筝流:“……”

能不能给她点面子。

在场的人因为祁以枝的话都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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