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今朝清丽又明艳的脸上尽是懊恼,看上去倒似乎真的在为她亲自摘除并丢弃的心脏哀悼。
真是可怜的小心脏啊。
诚然,花今朝现在这具身体是个缺零件的了。不过,她各项的骨头以及肉块比例却是极好的,最优秀的当属头骨的建模,清俊,却又不失艳丽。
柔和苍白的脸侧,黑长的头发格外的柔顺,尾端却又有着几分卷翘,平添了几分活力和春天的轻俏灵动。
再往上,眼睛是群青色的,幽深纯粹宛如一滩静秘的湖水,而湖水中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即便花今朝现在只是披着几块破烂的灰布衣裳,却是依旧不显狼狈的落魄和邋遢,反倒是有几分时尚的潮流的克系美感。
高贵,又神秘。
出于好奇,花今朝饶有兴致地耐心等待着手里的黑泥将心脏吃完。
在吃完后,它会变成一个大怪物吗?
原本只剩下死寂的脸庞又因骤然间泛起的群青亮色又变得多了几分活物的感觉。
然而,花今朝注定是要失望了。
那团黑泥将所有的心脏全部吞噬殆尽后,只是“呜哇”打了个嗝,就没再有下文。
原本的那一滩依旧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黑色的,蠕动着的,不可名状的物质,没有眼睛,亦没有耳朵和鼻子。
只有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拉开了的口子,当作嘴巴,用于进食。
失望的花今朝敛眸回神,放弃了继续观察这团黑泥的想法。
在下楼之前,花今朝再次看向刚才那扇没有窗户的外头。
只见现下那些一开始十分具象的鱼线已经消失不见,月亮也不见。
但外面雨更密了。
已经看不清具体的云层,远眺只能望见被隔绝的群山。
明丽的竹绿像是被踱上层暗淡的灰,平白去掉生动色彩,成了雀梅的色调。
梦境总是如此的变化多端到狡诈。
摄人心魄的同时,却又漂亮极了。
边缘的小屋里,花今朝这只变成疯子的食物,十分平静的就接受了窗外景色迥异的变化。
如今,她并不能如何。
她只能坦然的接受,无论好坏与否。
只见近处的小屋外还浮现出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可初步推断,是刚才那个把善良诅咒当骂人的家伙。
透过枝桠欲坠的窗户框,花今朝能清晰的看到漆姑的制服外挂披着的芰荷色斗篷。再往上,骨像甚是好看,恰到好处的眉骨以及眼距,凌利间不失柔和,端是副上好的皮骨样。
在夜色掩盖下,迎面走来的红发美人没有遮掩自身的形貌,高挑又优雅。
果然,她一定是在梦里。
花今朝更加肯定了。
她那两百度近视加散光的眼睛在现实中可看不到这么清晰的样貌。
花今朝将大半上身都伸了出去,面带微笑,毫不设防地挥手跟对方打着招呼。
“嗨!优雅高贵的巫师,你好呀!。”
在梦里能清晰看到面部的都是好人,这在花今朝这里就跟厕所诡论一样。不想要在梦里突然间痛苦死掉并进入梦中梦的话,花今朝通常会选择跟被划为好人范畴内的人类打好交道。
好人,当然要交好。
微笑着并友好的打招呼,当数第一步。
而闻声抬头的维拉斯卡在看清面前的一幕后,原本美丽的紫色瞳孔骤然回缩。
哦,不,她是被恶魔缠上的吗?
这个漂亮至极的尸体居然在跟她打招呼。
在维拉斯卡的眼中,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楼上,有一只俊朗异常的怪物,正在向她挥手问好。
不,或许说是制作的人偶更为准确。在维拉斯卡面前的花今朝身上并没有丝毫温热的气息,陈旧腐朽的破烂味道正在源源不断的散发。
也就只有那些个不敢违规的死黑泥,才会喜欢这样的食物。
而且她还叫她巫师。
多么糟糕的问候。
即便是用了优雅的前缀,但这后续的名词依旧让维拉斯卡冒出一阵恶寒。
她可不想成为巫师。
加速的衰老会让她美丽的容颜保留的时间会格外的短,更何况,这还只是最轻的代价。
成为巫师的仪式就像是一场裹着糖霜的毒药,将菲卡尔的边池上的生物圈就在一起,进行着一场盛大又华丽的收割。
没有自身的天赋。
没有主上积累的财富。
亦是没有学习得来的经验才华。
那成为巫师吧。
成为巫师,你就可以拥有这一切。
这仅仅需要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并付出你渺小人生中一点微不足道的随机代价。
而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花今朝则是依旧兴冲冲的想要得到反馈。
梦里能看清面容的人类都是好的,这是花今朝在经过二十余年夜晚做梦生涯里得出的结论。
她需要得到眼前这位红发巫师的帮助。
但房屋几经风霜已是老矣,风化的栏杆因为支撑不住的重力开始呻吟……
它要塌了。
不等花今朝反应,只听咔嚓一声,风化已久的栏杆终还是提前为她做好了的跳楼的决定,她的身体开始急速的下坠。
慌乱之下,花今朝下意识反应地反手扣住了上方木板的边缘,她就这么摇摇晃晃的挂在了边缘上。
然而,长期风吹雨打的木板也是脆的。
又是咔嚓一声,比上一次更脆,也来的更快。花今朝就这般直直的同一小块崩裂掉的木板,咚的一下坠落在地。
不痛。
地上花今朝茫然了,如果是在做梦她应该是有痛感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掉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回到醒来的世界。
或许她下次应该找一个高一点的楼。
花今朝这具没有人气的尸体,就这般睁着群青色的漂亮眼睛呆呆的望着天空。
出于好奇,但更多的是对金币的渴望,披着斗篷的维拉斯卡围了上来,说不定能捡回去卖点金币呢,毕竟,这可是一句极其漂亮的人偶。
尽管对方没有礼貌,但过于天真的语气以及完美的面容,恰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美丽的事物总是拥有特权的。
维拉斯卡提着特制的油灯,细细地打量地上方才还在叽喳乱叫的尸体。
现在不动了,还睁着眼珠子,看着像是终于死不瞑目了。
维拉斯卡又低头凑近了点,估量着能从这具尸体上捡回的修理材料。这可以省去不少的材料费用,她就可以用更多的金币去买吃的了。
眼睛,宝石一样的,上品。
头骨,比例不错,也有收集价值。
其他的四肢……可能没有一张俊丽的脸皮卖得上价。
一一点评后,维拉斯卡的视线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眼睛上。群青色调的,幽水样的深沉,实在是有让人一眼沦陷的资本。
维拉斯卡细细品味着这双漂亮的眸子,然而……
眼前的这抹群青色,却是突然间闪了闪。
维拉斯卡:!!!
她猛地退后了半步,警惕的望着这具又开始活动的尸体。
只见地上花今朝既而无害地眨了眨眼,唇角扯出一个无害的弧度。
她笑容可掬地询问着这位突然有些惊慌的好人巫师:“美丽的巫师,你知道最近的厕所在哪里吗?”
“真是糟糕的称呼,漂亮尸体。”
维拉斯卡面容抽搐。
不过她顿了顿,还是给出了具体信息:“维拉斯卡,我的名字。”
她可不想再从地上的尸体口中继续听到如此糟糕至极的称呼。
巫师,她可不当。
她这辈子都不想要接触那些追求巫师的人类。
花今朝念念有词:“维拉……斯卡。”
好魔幻的名字。
但是梦的话好像也正常。
在察觉到地的花今朝没有任何的危险攻击倾向后,维拉斯卡红色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
就算卖不掉,放屋子里当个漂亮装饰好像也不错。
于是维拉斯卡微笑着歪了歪头,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和蔼,她诱哄着地上这只常识还尚且不全的人偶:“我知道哪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红发加持下的笑容变得诱惑意味十足:“你要跟我走吗?”
花今朝微笑点头:“当然,我的荣幸。”
这是个能看见面容的好人。
自以为还在梦里花今朝没有理由拒绝。
回去的路上,维拉斯卡装了个临时的破烂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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