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猪头瓷笛
施黛另外一只藏匿在袖中的手指默默攥紧,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已经查到了?”
“你的反应……”逢隽忽而一笑,“呵,你早就料想到我会查你。”
“并非如此,”施黛很坦荡,“在下也是因世子方才那句话才猜到的。”
“我不妨大胆一点往下猜,世子还查到了什么呢?”施黛眉眼带笑,将自己被逢隽信手圈住的手轻轻抬起,用巧劲将手腕从他掌心挣脱,顺势搭上逢隽肩膀。
施黛面带娇俏抬手搭上他的面颊,手指一边顺着他身体往下游移,停驻在胸膛部位缓缓打着圈,轻笑出声:“世子娶我,可是看上我背后宗族的势力,想要拉拢?”
逢隽蹙眉看她,没出言制止,却也没有任何迎合拒绝的动作。
“阿黛,”施黛闻言,身形陡然一僵,暗骂不好,随后便听见逢隽接下来的话,“什么拉拢,我听不太懂,娶你从不是权宜之计,我从始至终都是想予你正妻之位。我赢得这满身功名,只为名正言顺娶你,予你未来无限富贵荣光。”
施黛没忍住笑了,她实在没想到逢隽这么会演,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人,逢隽还能演得这么到位。
此刻盯着逢隽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施黛更是觉得眼前这人装深情很有一套,狭长桃花眼含笑上挑,面带宠溺望向她时,令人真假难辨。
逢隽将施黛颊边一缕青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看不出半分从前狠厉,“听我的可好?为夫陪你进宫。”
施黛美眸骤然瞪圆,当即松了手,抬脚狠狠往跟前踩下,声调又急又利:“什么为夫,我还为你爹呢……”
她不顾逢隽抬脚吃痛的表情,转身踱步同他距离隔远了些,自我洗脑般喃喃自语:“反派就是反派,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
她边说边慌乱往脑后拨弄发丝,原本被梓兰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因她没有章法的动作变得凌乱起来,但即便如此,也不曾遮掩住自己那逐渐开始升温发红的耳根。
颊上绯红色是良好的天然妆造,她无所适从地捏了捏耳垂,又用手背擦了擦脸蛋,衬托得自己那本就淡的腮红在如今适得其反,变成了那白里透红的嫣然颊色。
逢隽笑得无辜灿烂,他双臂抱胸懒散靠在门边,不再刻意靠近她,但嘴上依旧道出一些膈应言语:“夫人今日好生貌美。”
施黛咬牙切齿,对逢隽未来即将谋权篡位的行为痛恨至极:“逢隽,你且死心罢,我断然不会帮你对付太子。”
“知道得还挺不少,”逢隽正了正色,悠然道,“可我若告诉夫人,我如今打算扶持太子上位呢?”
如今丞相进了八皇子阵营,太傅虽是不偏不倚的中立党,但随着剧情发展,待尹芙与太子几番碰面在宫外有了露水情缘定情,尹芙成了太子妃,太傅自然会站太子。
逢隽若在此时入太子阵营,定是来日太子登基极大的助力。
太子登基,尹芙为后,为皇室诞下一双儿女,国泰民安,大胤朝将出现为期二十年的太平盛世。
待到那时,剧情线走完,施黛便可回到现代了!
“世子肯改变主意让贤为君,是吾辈百姓之福。”施黛微微福身,场面话一套,才不管逢隽信不信。
“那事不宜迟,我此刻便启程随夫人进宫面见皇后。”逢隽掌心向上朝施黛伸出手来。
施黛垂眼瞧着对方伸向她的宽阔手掌,一时不知道逢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样相敬如宾的戏码她实在演不惯。
若她不是穿书者,并未提前知晓剧情对彤月知根知底知道逢隽是何许人也,她或许真的会如那些想要嫁给逢隽的世家贵女那般,满心欢喜地食用这裹着蜜糖的砒霜。
更何况,她根本不信逢隽真的会放弃谋权篡位。
这些只是稳住她的一面之词罢了,他想同她一起进宫看看戚家予她是何态度,还想试探她的态度。
逢隽这是一出一箭双雕的戏。
她已经在逢隽面前有所暴露了,可她还没摸清这逢隽,究竟对她知晓多少,又是为何知晓她的不同?
一双伸向她的手,有可能接住她,亦可能拉着她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施黛闭了闭眼,感受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被稳稳托起收紧。
她知道,这双手暂时在深渊上方托住了她,逢隽还不想让她跌入谷底,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们在里面待了许久,尚嬷嬷却并未表露任何不耐情绪,态度是久居高位多年的不卑不亢。
梓兰在外间走廊等得着急,见房门终于打开,立马迎了上来,但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踌躇着停在了三步之外。
施黛没被逢隽牵住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点了点大腿外侧,示意梓兰注意看她的手势。
给梓兰比了一个留下的手势,又比了个小人转圈绕弯的手势。
梓兰当即了然,“小姐,那我在这府苑安心等小姐回来,顺便在这期间去隔壁小厨房备上小姐您最爱的银耳汤。”
逢隽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以一副温和宠溺的姿态偏头低声嘱咐她身旁的梓兰:“往后这种东西可以去总厨让厨子做了直接端来。”
施黛指尖因为紧张而微不可察地朝掌心收拢,向内蜷缩刺入手心软肉内时动作幅度也尽可能地小。
她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极好,殊不知逢隽跟梓兰仔细交代完几句后松了松牵着她的手,一手将她手置于掌心托着,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施黛心间一颤,看向逢隽的眼神有些迟疑,似是像通过而今简单的外在视线勘破其内里,识破他虚伪的面皮。
可终究是无果。
逢隽周身褪去阴狠戾气,那眼神柔和下来望向她时,宛如投入月光暖湾,笑容弧度以及眸中情绪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倒还真的令施黛幻视坊间传闻里那位鲜衣怒马征战沙场的肆意清隽少年郎。
准确来说不是在看她,反倒更像是在透过她这副躯壳去看另外一个她自己看不见的灵魂。
尚嬷嬷见状垂首轻声笑了起来:“世子跟世子妃情深意笃,真是令世人羡慕。”
施黛收回落在逢隽手上的视线,面色沉了下来。
她想,世子妃这个称呼跟出自逢隽口中那个“夫人”的称谓一样,都是如此令人厌恶。
她只会是施黛。
不会是冠有任何称谓后缀的附属品。
施黛没有坐进皇后派来以表重视的宫廷车轿里,逢隽安排了逢府轿子带着施黛一起坐进去。
尚嬷嬷和宫里来的随行人员走在最前面彰显排面,施黛和逢隽坐在最后的轿子里面面相觑。
逢隽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施黛也心照不宣看向窗外。
侯府马车的车帘所用材质自是不同于施黛先前在青楼出行所用的普通布帘,入手实却不沉,施黛将将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马车此刻正经过人群密集的集市,有人醉了酒竟在妄言议论世家大族。
施黛刚好听见与她名声相关的非议。
“那青楼女子,想必也是祸乱后宅的狐媚子一个,竟让我们圣宠正旺的逢小侯爷到圣上面前求了那一纸婚书的赐婚!”
“若是个良家女子便也罢了,可她?算了吧!别污了这武安侯府的百年家业罢!”
身前有人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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