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咬着下唇一路快走,直到走进灶房里才丧心病狂地笑出声来。

世人不知,影王复核暗杀名单慎之又慎,骨子里其实是个轻刑主义者,传闻中的独断专横只是一个虚空捏出的人设。

姞辰望着屠笑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转过身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你说你今年都二十有五了,放在整个大姞,哪个这个年纪的男子不是沉稳持重?偏你还跑到我府上,跟我抢这几朵开过的昙花,幼不幼稚?”

那语气痛心疾首得很。

“那你何苦跟我抢这几朵花呢?”虞无妄偏头盯着他,一双眼黑沉沉的。

“我说的不止花的事儿。”姞辰苦口婆心,“你看看旁人,二十出头就忙着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定下终身大事,哪像你,整日不是待在无还栈就是往我这儿跑,能不能成熟点?”

虞无妄眉梢微挑,回敬道:“那王爷如何也一直独身未娶,不建家立业呢?”

“嘿你还说起我来了……”

“可你比我年长三个月。”虞无妄弯了弯唇角,结束了这场争辩,以胜利的姿态。

姞辰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来。论年纪,他确实长了三个月,论独身,两人倒是半斤八两。他看着虞无妄那副赢者不语的淡然模样,气得把扇子往石桌上一拍,起身欲走。

“王爷留步。”虞无妄轻飘飘喊住他。

“干什么?”姞辰恼火回头。

“屠啥做的昙花汤很好喝。”虞无妄说着,又补上一句,“他不会往里边下药的。”

“这都说的什么混话,你们无还栈吃个饭还提心吊胆的。”姞辰拂袖,高傲道,“我不喝,我一点都不想喝,更不好奇那汤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就见屠笑尔端着两只青玉瓷碗从廊下走来。她步子迈得急,可碗里的汤却稳得纹丝不动,奶白的汤色里飘着几瓣半透明的昙花,连浮沫都没溅起一星半点,手腕稳得惊人。

姞辰的目光在她稳当的手腕上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这小子看着瘦软,手上功夫倒不弱。

“王爷,尝尝吧,门主特意把我带到您府上,就是想让您尝尝最新鲜的。您看这碗可给您满上了,呃……感情深一口闷!”屠笑尔闭了嘴抿了抿唇,笑出两个乖巧的梨涡来。

头一次劝汤而非劝酒,她业务不太熟练。

虞无妄勾起唇角:“请啊,兄长。”

姞辰扭头,顽固不肯就范。

空气静了片刻,只有汤碗里氤氲的热气往上冒,带着昙花的清甘和银耳的温润,丝丝缕缕往姞辰鼻子里钻。

片刻后。

“细腻而不粘稠,甜香而不发腻,爽口得很!”姞辰称赞道,“再来一碗!”

屠笑尔回想了最近所有的伤心事,好不容易憋住笑,应声出去了。

姞辰端庄坐在原位上,等到屠啥走远,一扭身子探头去看,见人背影消失在小径上,他猛地一抓虞无妄衣袖:“哎!”

“嗯?”虞无妄喝着茶,抬眼看他。

姞辰有些犹豫:“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别讲。”虞无妄垂眼,晃了晃茶杯,用茶汤将杯壁的茉莉花瓣裹下去。

“我偏要讲。”姞辰按住他手腕,急道。

虞无妄笑了一声,姞辰从小就是如此,这位大他三个月的表兄不经逗。

“你手下那小弟……真的是小弟吗?”略微俯身的缘故,姞辰抬眼望着他,眼底认真。

“你今日讲话怎地如此……妙趣横生?”虞无妄放下茶杯,回应他的注视,“你怀疑屠啥不是男子?”

“你难道没怀疑过吗?”姞辰掰着手指就数,“他皮肤白白嫩嫩。寻常男子哪有这般水灵的皮肉?”

虞无妄问:“我不水灵吗?”

作为大姞第一小白脸,他长相清秀,貌美近妖,但因身居高位加之手握重权,肃杀之气凛冽威仪,让人下意识便忽略了他的容貌,更无人敢在他面前妄议半分姿色。

“……行行行,水灵哥。”姞辰潦草带过,“屠啥力气很小,你们无还栈练功,我特意去瞧了,别人舞刀弄棒靠的是筋骨力气,就他,翻个跟头都跟飘似的,全靠些花里胡哨的巧劲,还从不肯跟人摔跤角力,这不是有猫腻?”

虞无妄不以为然:“他那小身板,想有蛮力都难,能用巧劲借力打力,恰恰是好事,小身板本就是潜伏刺杀的好料子,还奢求什么。”

姞辰不死心:“还有,他煮饭好吃,手艺比一些混饭吃的厨子都强,男子哪有这般精于厨事的?”

虞无妄看着他,表情认真:“现在大姞,不会做饭的男子能娶妻吗?”

“啊?我就不会。”姞辰一梗脖子。

“那些姑娘愿意主动上门为你做羹汤,只因为你是王爷,清醒点吧。”虞无妄嫌弃道。

“难道你会吗?”姞辰问。

“我会。”虞无妄傲然道。

姞辰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悻悻地收起手指,捻起扇子来:“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对劲。哎,你其他手下难道就没发现什么,还有训练营中那么多落选的武士,屠啥能进无还栈,他们服气吗?”

“不服气也没办法。”虞无妄笑了一下,“他们打不过。”

姞辰无言,屠啥的招式太阴,放进江湖流派中都是要被人人喊打加封杀的那种邪修,一般的习武之人还真没法招架。

看姞辰愁容不展,虞无妄索性对他坦白:“其实我也不是没怀疑过。”

“我就说嘛!”姞辰展开扇子心情颇佳,“细说。”

“初见时瞧他身形纤细,嗓音清脆,不像寻常少年,确实动过几分疑念。”虞无妄抬眼看向院外,屠啥还未回来,他声音沉了沉,“你妹妹姞翎你是知道的,骑射功夫在宗室里算拔尖的,可真要论起实战应变,十个她怕也抵不上一个屠笑尔。”

姞辰缓缓点头,他妹妹姞翎与屠啥年岁相仿,那丫头在马术场能把马骑得飞起来,论身手,是大姞世家女儿里出了名的利落。她不仅喜欢看别人摔角打架,还做了许多粘了宝石的自制兵器。

那日虞无妄去无还栈选人,临行前还被她缠得换上了没有刀片的华丽刀鞘。

虞无妄继续:“若说屠啥是女子,性子这么野,体质又好,那这世间的女儿家,未免也太藏龙卧虎了些。”

姞辰琢磨着这话倒也有理:“你查过他的身世吗?”

虞无妄颔首:“当然。先前查过玄黎部的底细,龙凤双子送了一位来大姞作质子,留在家中那位确是位公主,却也能弯弓射猎,不输男子。再说龙凤双子本就一胞同出,这般相貌放在双生子身上,倒也说得过去。”

姞辰眼睛唰地亮了:“你说他姐姐得有多好看啊,止安!”

虞无妄靠在椅背上,扫他一眼:“嗯?”

姞辰手舞足蹈起来:“屠啥这模样已经够惹眼了,龙凤双子总不能差太远吧?那位玄黎公主既能弯弓射猎,又生得跟他一般好皮囊,岂不是比话本里写的巾帼英雄还妙?”

说着又自顾自点头:“难怪你先前查得那么仔细,怕是早就惦记着看这对双子的风采了吧?哎,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由头,跟玄黎部递个话,让他们把那位公主也送过来?”

虞无妄瞥他一眼,端起茶盏掩住无奈:“王爷还是少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质子之事关乎邦交,岂是能随意请人来玩的?”

一墙之隔,屠笑尔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青砖,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牙齿几乎要咬碎在唇间,才勉强按住手腕那股抑制不住的急剧颤抖。

她从厨房抄了近路,按照杀手的习惯走了墙头,刚接近院中便听见虞无妄的那句曾有怀疑。一时间万念俱空,头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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