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林袅的记忆,她来到了林袅因父兄遭同僚所害,家道中落后,租住在汤泉巷一处院落里的甘水房。
看到紧凑堆满杂物的院落,林了对自己的居住环境会是如何光景有了大致了解。
可是当她推开只有人高的隔扇木门,还是被不足三个平方的房间、且唯一有的物品——一张由破旧门板和两张凳子组合而成的床惊到了。
林了深吸一口气,边往屋里走边自嘲:“了啊,你有准备但是准备的不多,下次多准备点,有备无患。”
坐在那张门板床上,林了简单复盘了一下这具与自己同名同姓,此刻却不知道是死还是跟她一样穿到哪里去了的少女不长却崎岖的十数载。
林袅,官宦之女,父亲原是徽州知县,兄长是当地有名才子,前途无限,却因其父为官过于清廉得罪同袍、遭人陷害,父子双双身死,尽数家产罚没充公,母亲也因经受不住打击,不久便病死在这间甘水房中。
林袅深知父兄之冤屈,日日前往州府衙门喊冤,每每都会遭受暴力驱逐,今日她喊冤遭人驱逐后,因久未进食晕倒路边,醒来后就林袅变林了。
林了叹了口气,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幸亏来的是他不是老林,否则她真的就大逆不道了。
林了望着榻上叠放整齐的衣物,是一件天青色立领对襟,旁配刺绣小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小姐才能穿的服制,可惜世事无常,也不知道那个袅现在在哪里。
林了把衣服放进床榻里侧,喃喃道:“对不起啊,占用了你的身体,我会好好对你的,如果有机会我……”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心道我什么呢,我是能为你父兄平冤还是能把身体还你,都不能,至少目前不能。
最后林了没做任何承诺,只是在心里默默有了计较。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
来人花枝招展,一见她就嚷开了:“听说你又跑去击鼓鸣冤,还被人打晕了,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你哥哥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快,我给你带了油饼,刚做的,趁热吃。”
林了懵然接过,却只拿在手里。
见状,女人抓起她的手腕,往前一推:“吃啊。”
林了边吃边打量起这个,言语刻薄却面容姣好的女人来。
循着林袅记忆,她认出她,这院子的主人——秦夫人。
秦夫人原名秦旺云,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因此背上克夫的骂名,也因此从一个温婉美人变成了刻薄寡妇。
这秦夫人自幼时起,便倾慕于林袅兄长,却碍于家世身份,最后只能嫁与相貌平平的曹屠户,只因曹屠户以两分瘦田做聘礼,而秦夫人的哥哥,正需要这两分瘦田娶妻生子。
于是,这份未及也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被秦旺云深埋心底,直到丈夫醉酒意外落水去世,直到心上人含冤而死,她才有机会将心上人的胞妹接回家中,一是想为心上人做点什么,二是爱屋及乌,也算是寄人宣情。
林袅和母亲初来时,本来住的是秦夫人这院子的正屋。
但林袅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秦夫人重情,可是她不能仗着活人对死人的感情,行于己便宜之事。
于是她提出给房租,并且要搬去那间,以她现在的能力租住得起的泔水房。
秦夫人自是不允,架不住林袅坚持,最后还说出,若秦夫人不答应,她便带着母亲去住桥洞这类的话来。
秦夫人吓得不轻,虽然斯人已逝,自己这辈子,离林公子最近的一次,也就此刻了,错过再没有。
于是,她将甘水房大肆清扫一番,粉墙加瓦,柴门换扇。
最后,还想将正房那张檀香木榻也一起搬来,奈何三尺地界,实不能装,只能用换下来的旧门板,再配以高凳,担了个床,给母女俩留了个腾身的地儿。
至于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便只能跟别的租户一样,搁置在院子里。
“不是打晕的……”林了被喂得满嘴,还不忘纠正措辞。
“什么?”
秦夫人没听清,抓着她的手继续喂,深怕她饿着。
“等一下。”林了反握她手,笑道:“不是被人打晕的,是,是饿晕的。”
“啊?!”
秦夫人大呼,却不言语,只手上力气又大了些。
这份热情虽难招架,却是至情,林了便也就替林家兄妹受了。
吃完油饼,林了将自己不准备再为父兄伸冤,准备起摊做些小买卖来养活自己的想法跟秦夫人说了。
秦夫人大喜过望,对她的转变喜大于惊,只道想通了便好,想通了便好,感受到她的变化,却也没再多问。
最后,甚至涕泪同下的抱住了她。
林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以示安慰,她心里清楚,这是秦夫人担心林袅,怕她执着伸冤,最后冤没申得,把自己折腾没了。
可当秦夫人听说,她想卖的东西叫什么臭豆腐时,又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就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个时代还没有臭豆腐。
于林了,这是好事。
于秦夫人,她只听得一个臭字。
对上秦夫人探究的眼神,林了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毕竟画皮画骨难画魂。
味道这东西,还真不好用语言描述,何况还沾了个臭字,更难让人相信其之美味。
既然解释不通,无它,唯实操尔。
接下来几天,选豆泡豆,打豆磨浆,都是秦夫人找人做的。
林了不会做豆腐。
待豆腐定型,分割成块,调料上色,配制卤水,都是林了亲力亲为,虽然有了数据作为支撑,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容易。
单说卤水,要达到林了想要的臭味,就要发酵十几个小时,可徽州每到夜里便会降温,这又延长了发酵时间,加之第一次调配,失败是必然。
好在,经过三天三夜连轴转,随着豆子磨掉了几大筐,小院也是臭气熏天,终于让她做出了与自家臭豆腐味道相差无几的臭豆腐来。
翌日,林了推着那辆,按照她的要求,秦夫人特地找人为她打造的推车上了街。
在一条人流密集,市口极好,还很宽敞的街道上,选好场地,将写有“小林臭豆腐”几个大字的幌子插在车头,林了支起了摊。
不远处的几户大户人家,朱门巍峨,石狮镇口,好不气派。
臭豆腐经过热油烹炸后的香气浓郁至极,不多时便飘进了大街小巷,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嗯,这是什么,这么臭。”
“挺香的呀,就是黑不溜秋的不好看。”
靠近后有人捂住抠鼻,有人探头寻究,就是没人走。
“这叫臭豆腐,闻着臭,吃着可香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开市,免费试吃,不要钱。”
虽然这么说了,却没人敢上前尝试,个个摇头如杵。
同样的话,林了又喊了几遍,还是没人上前,倒是围观人数相较刚才,多了不少。
林了干脆不再推销,在一片嘈杂中,将手头所有存货全部炸熟。
顿时臭香之气横行四里,不过至始至终,都没人说要来上一块尝尝。
对于这样臭中带着香,香中又夹杂不明恶臭的黑物,没人相信这玩意儿能吃。
林了深谙吃瓜群众的观望心态,她更知道,新兴事物被接受需要过程和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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