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安的公寓地处槐花区的一条静谧老巷子里,挑高的天花板挂着一盏暖黄的磨砂吊灯,光线穿过灯罩,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铺开了一层像麦芽糖般的粘稠感。

此时,沈知窈正坐在客厅那张灰色的棉麻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卷起属于沈渡舟的那条沾满泥浆和血渍的牛仔裤管。

膝盖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由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皮肉翻卷,渗出的血水与深色的布料纤维粘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狼藉的暗红。

“嘶——沈渡舟,你轻点!你是打算直接给我刮骨疗毒吗?”沈知窈疼得肩膀一缩,那张少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属于沈知窈的清冷与隐忍。

沈渡舟正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蘸满了碘伏的棉签,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深水地雷。他披着沈知窈那身质地精良、此刻却略显褶皱的职业西装,长发被他胡乱别在耳后,神情却是一贯的狂妄不羁,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懊恼。

“姐,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我以前在巷子里跟人开瓢,都是直接往伤口上糊点香灰了事,现在能在这儿像供祖宗一样给你涂药,已经是看在咱俩还没换回来的份上尽了最大的同胞情谊了。”沈渡舟冷哼一声,声音压低,手上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嘴上依旧不饶人,“再说了,这可是我的膝盖,我都没心疼,你叫唤个什么劲儿?”

“你那是对自己下狠手,现在受伤的是我的……哦不,是你的身体。你以后还想不想去踢球了?还想不想跑步了?”沈知窈咬着牙,忍着药水渗进皮肉那阵密密麻麻的刺痛,还不忘习惯性地拿出长姐的架势念叨,“还有,你那台老电脑赶紧换掉吧,还有你的日记本,下次能不能放个稍微阳间点的地方?写日记索性就写明白嘛,害我为了查点东西,差点把命搭在丽花皇宫。”

沈渡舟手里捏着棉签,在伤口边缘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听着“自己”嘴里发出的那声压抑的惨叫,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诡异的、双向伤害的平衡感:“你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知识分子去只能白白送人头。沈知窈,你今晚冲进那间包厢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要不是许则安正好在附近调研,你现在估计已经成了那帮人消灭证据的陪葬品了。还有,你居然还偷看我的日记,你太过分了!”

“我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朋友,为了你……”沈知窈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柔和与锐利交织在一起,随即又被那种姐弟间特有的嫌弃替代,“手拿开,你这哪是包扎,你这是在裹金字塔里的木乃伊。”

沈渡舟看着自己绕得歪歪扭扭、活像个大号白馒头的纱布卷,老脸微微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别嫌弃,这叫战地实用风格。只要血止住了,管它像不像木乃伊。”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整理医药箱的许则安,终于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他走上前,推了推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温润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却又意外和谐的气场。

“知窈,还是我来吧。你这手法,确实有点……粗犷。”

许则安没忍住轻笑出了声,顺手接过沈渡舟手中的镊子和药棉,他的动作极稳,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常年浸润在学术研究中的严谨与耐心。

他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灵魂深处的倒置,只当是这对传闻中性格迥异、水火不容的姐弟,在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掠后,产生了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昵。

许则安重新蹲下身,先是用生理盐水细致地清理掉伤口边缘残留的纤维,每一下都避开了最敏感的痛区。沈知窈垂下眼睫,看着这个温柔贤淑的年轻男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能闻到许则安身上淡淡的冷泉香,那是一种极度干净、温和的气息。

这种温柔曾经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社交压力,可此时披着弟弟的皮囊,她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去审视这个男人的赤诚。

“渡舟,忍着点。”许则安并没有抬头,他熟练地将纱布平铺,折叠出完美的夹角,缠绕的力度恰到好处,既能压迫止血,又不至于勒坏肌肉。最后,他细心地打了一个平整的结,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鉴赏性。

沈知窈看着那个漂亮整齐的包扎,转头瞪了沈渡舟一眼。

沈渡舟不置可否地靠在吧台旁,双臂交叠在胸前,沈知窈那头如墨的长发顺着白色的真丝衬衫垂落,却遮不住他眼底那股子混不吝的戾气。他看着许则安对“自己”如此照顾,心里那股子陈年老醋翻涌得莫名其妙——既气这男人对姐姐的心思昭然若揭,又气自己现在竟然要靠这个“假想情敌”来解围。

处理完伤口,许则安站起身,看向沈渡舟,神色有些担忧:“知窈,今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况不明就是最大的危险,万一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渡舟住在我这儿,好歹有个照应,我也能看好他。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沈渡舟那张清冷的面孔,语气多了几分克制的、藏在礼貌之下的热度:“现在也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这里有两个房间,虽然不大,但三个人分肯定是没问题的。安全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安保系统是独立的。你睡主卧,我和渡舟睡次卧。男人之间挤一挤,没关系的。”

沈渡舟的眉头猛地一跳,心脏也突突直跳,那种骨子里的攻击性瞬间爆发。

让他和这个对自己姐姐怀揣着“非分之想”的男人同塌而眠?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他也绝不允许!

“不行!”沈渡舟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全然不符合沈知窈身份的悍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危险的冷光。

许则安愣住了。在他的认知里,沈知窈即便拒绝,也该是礼貌而委婉的,而此刻面前这个女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极其陌生的、如困兽般的防御姿态。

“咳咳……我……我的意思是,我认生,不习惯睡不熟悉的床,加上要是没有熟悉的人,我会睡不着的。”沈渡舟强行压下声线,学着姐姐那副平淡的调子,补了一句解释,可那眼神依旧像要把许则安生吞活剥了似的。

沈知窈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咳嗽两声,疯狂给沈渡舟使眼色:老弟,稳住!你现在是内向腼腆温柔沉稳的沈老师沈知窈!

“许老师,渡舟他……他晚上睡觉不安分,而且他现在腿上有伤,半夜可能需要换药。”沈渡舟强撑着崩溃了一半的心理防线,试图圆场,“要不,还是让他跟我睡次卧吧,这样我最放心。”

“半大的小伙子了,没事的知窈,我会跟渡舟相处得很好的,你不用担心麻烦我。”许则安也不急于否定,只是一遍遍展现自己的耐心。

可这番话在沈渡舟听来,简直就像是挖了一个坑自己跳了进去。

他死死盯着许则安那副如沐春风的笑脸,最后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那晚安吧,祝你们有一个安静的夜晚。”

是夜,公寓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次卧内,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木质地板上,像是一道道灰色的栅栏。

沈知窈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一旁许则安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阵阵钝痛,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几近诡异的氛围,沈知窈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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