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白吟缩手缩脚地回到屋子里,万幸熙汀阳没有醒,睡得鼾甜。
松白吟随意地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日的事来,这只攭眼的执念是银山雪,那老妇人所进体的邪物的执念是什么?两年之久,还能找到吗,说不定那所化执念的人早没了,思索半天无望,她将被子盖在脸上,迫使自己休息。
东方泛白,晓雾初散,整个外门弟子院一片清宁。
松白吟猛然惊醒,又梦见了那老妇人,这些年她就像梦魇一般,反复折磨着她。
松白吟坐起身来,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唇也毫无血色,额头间冒着细小的汗珠,鬓角的几根碎发紧贴着脸,胸间急促上下着。
旁边的熙汀阳也还未起床,她在模糊中感受到松白吟坐起了身,懒洋洋道:“白吟小友,现在几时了?”
松白吟平静地转过头,望着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熙汀阳道:“不知。”
熙汀阳扒开被褥,露出脸来,张望着,窗口一处浅翕着,一缕阳光照进,落在桌上,将本就不大房间照得透亮。
她急忙翻起身:“该起床了。”她开始慌忙地穿着衣物。
松白吟在一旁不紧不慢,熙汀阳瞥见松白吟这样,她道:“你快些,这里的斋堂可不会等你。”
“你来过?”松白吟问道。
“我打听得不行啊。”熙汀阳已经整理完毕,她叉着腰说道。
松白吟抬眼望着道:“汀阳小友,你先去吧,我其实没有什么胃口。”昨夜在房顶吃得太多,今日似乎有些积食了。
“行,我先走了。”熙汀阳拍拍自己饿得发扁的肚子,没有强拉着松白吟走。
松白吟礼貌笑着点头。
待熙汀阳走出门去,她才彻底放松,瘫坐在床上,最近梦见这老妇人越发频繁,是否在预兆些什么,这几日自己要小心为好。
松白吟整理好出门去,走到院中,稀稀散散的几个弟子在此等候着,她一眼便锁定人中的李青云。
李青云环抱着剑,靠着昨夜那训规石,轻闭双眼好似在休憩着,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只是唇间多了些血色起来。
松白吟挪步上前,还未走到李青云面前,环臂的人便警觉地睁开双眼,冷漠地盯着松白吟。
松白吟快步前去礼道:“青云姑娘。”
李青云礼道:“白吟姑娘。”说完她就移开视线,撇过脸去。
看来她不想和别人说话,昨夜她也没有过问松白吟为什么会大半夜地跑来看攭眼的执念所在。
松白吟看她这样,也自觉地闭上了嘴,她转过身朝一处没人的地方走去。
站得无聊,松白吟便一直在灵海中给邱雪栎传话。
正坐在学堂听讲的邱雪栎背这一大串话打乱,她还未来得及回答第一个,其他问题就接踵而来。
邱雪栎:“……白吟你干嘛……”
松白吟可不管她会不会回传,反正骚扰你就行了。
传得正起劲,松白吟突然瞟到前方的松白宵,他正朝着自己走来,松白宵一脸无神,看着疲惫不堪,等人走到面前问道:“你又怎么?”
面前的人带着些许虚弱无力道:“听他们说你昨夜第一个遇见邪祟?”
松白吟淡然道:“这邪祟可不是我招来的。”她这几日不仅用了人形符,腰间那香囊中也装着符箓,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松白宵轻抬唇齿想说些什么又只舒出一口气来。
“还没问你,怎么会这样虚弱?”松白吟问着。
松白宵苍白的脸勾起一丝笑,皮笑肉不笑,看着有些瘆人,他轻声道:“无妨,就是昨日为控制那两门生受了些轻伤,我这不算什么。”
松白吟疑惑:“你什么时候去控制的?”
“我一巡逻完就去了,去时没见你在,他们正好要帮忙,我就搭把手。”松白宵将事情经过讲与她。
松白吟微拧眉心,还是说了句好话:“那今日你注意安全。”
松白宵点点头:“你也是。”
松白吟微微颔首。
两人刚讲完,玉凌长与灏明长就来了。
众人急忙站起身来迎接,檀却玉正色道:“今日所去乃是寻常人家,大家要切记莫要伤了普通人家。”
松白吟在人群中张望着,不见熙汀阳,一行人跟着檀却玉,其他人跟着文道景,好事是和熙汀阳在一路,坏消息是跟着檀却玉。
眼看着人就要走出大门,熙汀阳都还未归来,松白吟一步三回头,远处终于跑来一人,终于赶上了,熙汀阳气喘吁吁地进入队伍,挂在松白吟肩上。
熙汀阳上气不接下气:“白吟小友……我……我……”
松白吟拍拍她:“没事你喘会儿气,慢慢讲。”
御剑飞行时,两人在最后面,熙汀阳终于不那么累,她道:“白吟小友,你今日没去斋堂是对的,今日斋堂中人山人海,我等了好久才吃到饭!”说着她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摇晃着头。
松白吟有些不解:“怎么会突然那么多人?”这外门院中弟子不过几十,加上昨夜从银山雪来的,也没过百人,按理来说不会这么挤。
熙汀阳御剑离松白吟近些,低声道:“他们那斋堂逼仄,好多人蹲在外门吃呢。”
松白吟“啊”一声,原来如此。
“不过你可知今日去的是哪方村庄?”熙汀阳继续问道。
“只记得叫什么万觅村,就在三十开外。”松白吟答道。
抵达万觅村,他们站在村口,烈日灼心,村口旁是一棵看起来有百年历史的老树,古树苍郁,树荫稀疏。树下有着一口井,檀却玉脚底一点,跃到井旁。
这井爬满苔藓,井底堆满枯枝败叶,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村口一老伯拉着一头黄牛走着,这老伯皮瘦贴骨,就连他手中牵着的牛都可看出脊骨。
檀却玉走向前去,温和地问道:“老伯,请问这里最近可有异事发生?”
那老伯充耳不闻,拉着牛径直走过他们这群人。
有人不解道:“这老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样走掉了?”
后面的人想要将他拦下,被檀却玉及时制止道:“不用了,我们进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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