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西北季风贯穿整个长街,吹到年根底下,也裹上了点人间烟火的暖。

年后就是ERS第一站,各个车队都在极尽全力备战。

国家去年就规定行业年假必须放满半个月以上,年前的训练不得不加速压缩才赶得上计划。

放假这天,基地开始慢慢空寂,姜瑾瑜要先去林久安家溜一圈,周至诚家就在本地,他随时都能回去,便计划先把赛车性能检测提升一下。

“絮哥,拜拜。”姜瑾瑜坐在副驾,朝基地门口的人挥手。

不出所料,他这次去林久安家是两家谈结婚的事,他父母比他后去。

赶在新年第一天把两家孩子的事确定下来。

谢絮初笑着说:“祝订婚快乐。”

“嘻嘻嘻,絮哥金口玉言!”姜瑾瑜探出半个身子,“我今年势必把林久安娶回家。”

林久安习惯了他的贫嘴,把他拉回来,“絮哥,辞柯,我们走了。”

谢絮初:“嗯,路上小心。”

封辞柯:“订婚快乐。”

车辆渐渐远去,姜瑾瑜还在咋咋唬唬,直到拐过弯才看不见他伸出窗外的手。

回到基地宿舍,封辞柯慢悠悠收拾行李,谢絮初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谢初槿出国出差去了,没个两三月回不来,谢家现在就谢远夫妇在,他不想回去。

以往在国外修养,过年去华人街溜一圈就算今年过了。

封辞柯心思根本不在行李上,屡次偷偷抬眼看谢絮初,周至诚明天走,那基地就剩下谢絮初了。

他不想谢絮初一个人过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邀请谢絮初去他那过年。

虽然说上次易感期临时标记后他们关系拉近了不少,但他始终看不清谢絮初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既然碰了就得负责。

“絮哥,你真一个人?”

“嗯。”

封辞柯垂眸看着收拾一半的行李箱,喃喃开口:“那你年夜饭吃什么?”

谢絮初耸耸肩,“食堂还有速冻饺子。”

封辞柯抬头:“你年夜饭吃速冻水饺?”

“年夜饭不就是一顿饭,吃什么不是吃。”

他没抬头,声音闷在低垂的视线下面,“我老家在乡下,很远,坐车六七个小时。房子旧,没有暖气,烧的是柴火。你要是嫌远或者嫌住的不舒服……”

谢絮初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你让我去你家,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先替我把嫌的话说完了。”

封辞柯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站起来,还是没有看他,“你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勉强了。”谢絮初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你家那边下不下雪。”

“下。过年那几天一般都有雪。”

“那要带厚衣服。”

封辞柯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转身推门走出去,过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手臂上。

“我妈给我买了一件,我还没穿过。你要是没有带厚的,先穿这件。”他把外套放在床尾,“新的,吊牌还在。”

谢絮初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黑色的,面料厚实,领口有一圈绒衬,“你妈给你寄的,你转手给别人穿。”

“你不是别人。”

封辞柯说这句话不好意思再开口,他把那件外套放在床尾,继续转身收拾桌上充电器。

谢絮初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

封辞柯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干脆,充电器绕好放进侧袋,手机充电线折了两折塞进夹层,然后他把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路书合上放进行李箱最上面。

“你妈知道你要带人回去吗?”

“我晚上跟她说。”封辞柯把行李箱扣好立起来,“她不会觉得麻烦的。”

“行。我去收拾东西。”

日落西沉,气温降得更低。

封辞柯跟家里通话时说了这个事,恰好奶奶在妈妈旁边,老人家闻言凑过来,“大宝啊,你同事是Omega还是Alpha啊?”

来了,过年带人回家必备问题。

“Omega。”

奶奶眼睛刷的一下亮晶晶,视线在老旧的木屋里转了一圈,“行,路上小心些啊。”

“嗯。”

第二天一早出发,封辞柯开了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放着行李箱和一个装满年货的袋子,是林久安昨天临走前塞给他的,说回家不能空手。

谢絮初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在变小的基地轮廓,然后收回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封辞柯发动车子,出了基地大门拐上主路,窗外的景色从街道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田野上的草已经枯黄,被风压成一种倾斜的纹路。

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以后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村子,房屋的屋顶上盖着灰色的瓦,烟囱里有淡白色的烟升起来。

越往北走天空越开阔,云层也越薄,阳光从车窗侧面照进来落在谢絮初的膝盖上,那一小片光随着车的方向慢慢移动。

“你老家那边过年热闹吗?”谢絮初问。

“热闹。”封辞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村子不大,但是过年那几天家家户户都有人。放的鞭炮能响一整天,地上的红纸屑堆得跟地毯一样。”

“那你小时候放鞭炮吗?”

“放。跟村里的小孩一起,兜里装满了摔炮和小烟花。有一年把手炸了一下,起了个泡,回来不敢跟我妈说,藏了两天被她发现了。”

谢絮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不敢说的事?”

“不敢说的多了。”

车子在路上停了一次,加了一箱油,两个人下车买了两个热包子,靠着车门吃完。

路边的田野上开始出现积雪,薄薄的一层,在阳光底下泛着白得发亮的光。越往北走雪越厚,路边的树被雪压低了枝桠,像是穿着棉袄的人垂着手臂站在那里。

“还有多远。”谢絮初问。

“大概三个小时,前面有一段山路,路况可能不太好,要是雪大了就开慢一点。”

“那你慢点开。”

封辞柯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没有降下来,“我想赶在天黑之前到,絮哥,你要是累就睡会儿。”

谢絮初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间竟也睡过去了。

……

行至村口就动不了了,封辞柯看着车前一众封家亲戚暗道不太妙,视线转向副驾安睡的谢絮初。

“柯仔,”一个男人笑嘻嘻凑过来,“回来啦?”

“二叔。”

一人开头,立马就围上来。

谢絮初被嘈杂声吵醒,睁眼一望窗外都是人头,转头用眼神询问封辞柯什么情况,因着还没睡醒,眼神里充斥着与素日不同的茫然,有种莫名的萌态。

封辞柯看得心头发软,“我家人,说是临时搬了新房,怕我们找不到路。”

带路需要这么多人?

封二叔适时开口:“这位就是柯仔的同事吧?欢迎欢迎,柯仔,新房子在这边。”

顺着封二叔的指引,越野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路两边是矮矮的篱笆,篱笆上面晾着几排被雪压得沉甸甸的干辣椒,红得扎眼。再往前开了一小段路,路面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车轮碾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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