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重心长道：“我瞒着他，是为了他好。如果这事不幸败露，欺君之罪我一力承担，二弟不知情，才能不受牵连。”
“才人对公子真仗义。”
我又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可惜。
“小柏，这桩事我也真不该牵连到你。要是真东窗事发了，你可也要一口咬定对这事一无所知。若你遭我连坐了，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二弟？”
柏朗连连点头，但目光一直在诗上，心不在焉道：“我明白。”
我打趣问道：“怎么了，你还想把这首诗背下来？”
他承认道：“像这样好的诗，但凡是读书人，就没有不想背下来的。”
我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等明夜家宴一过，天下谁人不识这首诗啊！”
…
万寿节的阵仗不是一般的大，从早热闹到了晚上。
早上，女帝跟朝臣们过节，大摆宴席，群臣参拜朝贺。
到了晚上，才轮到家人们给她庆贺，用宫里面的说法这叫家宴。
我和陆韫之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一同出发，朝家宴所在的会场赶去。
途中，我们恰好遇见了祝钰。
祝钰看见我俩就跟看见行走的金子一样，高兴地凑了上来。
“家宴开始前，二位兄弟要不要再买两注？”
我说：“我钱不都已经砸自己身上了吗？”
祝钰说：“那天诸葛兄走太急，还漏了一个盘没下注呢。”
“漏了什么盘呀？”
“今日陛下会召谁侍寝。”
我心想：过生日肯定应该跟老公过啊。我们这种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于是我道：“我投殿下，陛下留宿殿下处，才最合乎礼制。”
祝钰道：“诶，诸葛兄，须知这礼制抵不过偏爱啊。”
“祝兄的意思今晚又是曜君？”
“诸葛兄便不考虑考虑自己吗？”
我摆手道：“我何德何能？”
祝钰神秘笑道：“若诸葛兄当真作出了绝世好诗，何愁不能抱得君王归呢？”
他话音落，就见司徒逊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平日里的司徒逊衣着颜色都是低饱和度的，可今日他居然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袍子，远远看去，跟状元袍似的。
我们朝他见了礼后，他没有出言刁难，而是选择了无视，神色淡漠地走进了殿内。
现在分明是万寿节大喜之日，可这大红袍穿在司徒逊身上，竟莫名地像丧服一样，叫人深感沉重。
除了司徒逊，包括我在内的其余兄弟们也都选择了亮色衣服。
毕竟是女帝生日，打扮上肯定都是怎么喜庆、怎么饱和度高怎么来。
在众人都选择花里胡哨、夺目吸睛打扮的今日，曜君却另辟蹊径起来。
曜君今天的打扮难得素雅，白衣服外面披着青袍，袍子上银线绿线绣了一幅“鹤起林间”图，整个人显得非常飘逸脱俗，如同诗中仙人一般。
曜君这么一登场，就让人不由觉得，其他人今天都算是白打扮了。
但等到女帝一来，我又觉得，曜君也白打扮了。
女帝身着华贵的礼服，妆容浓艳却不俗气，发型雍容却不庸杂。（就是头顶的发饰看着特别重，但纵使这样，女帝的脖子也挺得特别直。）
毫不夸张地说，女帝一入场，在场的男同胞们就没有眼睛不看发直的。
哪怕没有“皇帝”这个身份加成，女帝这张脸不论放在古今，都是绝无争议的倾国倾城。
这场家宴除了后宫的男人们，当然也少不了女帝的亲戚们。
除夕夜那夜，我曾经怀疑过的三位嫌疑人——女帝的堂姐礼王、堂妹和王、堂嫂德王妃，今天我也都一睹到真容了。
这三位女士看起来，整体给我的感觉，跟秦凌描述的没差多少。
礼王气质端雅，至今单身，专注修道。
德王妃容貌贤淑，和她老公德王坐一块，看着挺般配。
至于女帝的堂妹兼最好的“闺蜜”和王则是远超我想象的金头银面、珠围翠绕，不知道还以为今天过生日的人是她。
和王这打扮风格跟平时的曜君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了。（难怪一直有传闻说，曜君是和王安排进献给女帝的。）
但同样的，在如此夸张富贵的打扮下，和王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并没有被这周身的珠光盖过，反倒叫人觉得相得益彰。
不过，坐她身旁的老公和王夫，不论衣着打扮，还是容貌气质，就都有些平平无奇了。
和王好像也不怎么瞧得上她老公，基本上没给过她老公正眼。
…
随着女帝皇夫到场，万寿家宴也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就是万众瞩目的进献寿礼。
排在送礼第一位的人不是女帝老公，而是女帝亲爹——太上皇。
听说前几年，太上皇都会回来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但今日却没有到场。
代太上皇前来送礼的是一位道士打扮的年轻小哥，左手持拂尘，右手拿着一个朴素的小木盒。
道士小哥道：“智灵上尊正修行至紧要关头，故而今年不能出席陛下的万寿宴。”
女帝微笑道：“朕明白，修行乃是父皇的第一紧要事。”
“上尊虽不能亲临，寿礼却是早已为陛下备好了。”
随即，道士小哥打开木盒，介绍道：“此乃上尊历经七七四十九天亲自炼制的滋神清息丹，世间仅此一粒，赠予陛下。上尊祝陛下喜乐无忧、仙颜永驻。”
“谢上尊恩赐。”
女帝和皇夫带头起身，执了一个道礼，在场所有人也得起身跟着一道执礼。
礼毕，钟大监亲自上前郑重地接过了木盒，呈到了女帝跟前。
女帝十分给她亲爹面子，当场就把丹药服用了下去。
哎，古代人就是心大啊，什么东西都敢直接往嘴巴里塞，也不知道这丹药里重金属超标了没。
作为相信科学的现代人，看到这儿，我必须锐评几句：尽管太上皇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礼物送的吧，实在是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啊。如果女帝以后不幸英年早逝了，绝对和这些年吃的“重金属大礼包”脱不了干系。
太上皇的礼送完后，才轮到皇夫这位第一“先生”。
只见姜尚宫带着一群宫人，每位宫人手上都捧着几十本册子，场面格外壮观，也格外叫人不明所以。
姜尚宫解释道：“自去年万寿节后，皇夫殿下每日都会抄写一遍《大道经》，为陛下、大皇子殿下，还有天下万民祈福。这便是殿下过往一年抄写的《大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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