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敞开来谈之前
来人语带深意地说道。
谋士心中顿时一紧。
这可绝不能让居心叵测的黑衣人把他支开。
明明有重大机密近在眼前自己身为投诚之人若连半点风声都听不到就算陛下仁慈不计较他这张脸也没处可搁了。
“大胆!”
“阁下至今未曾言明来意亦未表露立场究竟是为善为恶对秦王殿下是否存有异心老朽实在难以安心让王爷独面于你。”
“再者若论身份相当、能与殿下平起平坐商议要事之人也该是你的主上。你是什么身份敢在王爷面前摆如此架势?”
“究竟是你借势托大、狐假虎威还是你家主人有意凌驾于王爷之上妄图指手画脚替王爷做主?”
“无论哪一种都其心可诛!”
言及此处谋士转身朝向秦王恳切道:“王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般突如其来、身份未明的神秘来客谁能断定他不是心怀叵测的豺狼虎豹?”
“万万不可任其牵着鼻子行走。”
秦王心中已有定见。
一边是初次相见、句句戳他痛处、次次往他伤口上撒盐的陌生人。
另一边却是为他殚精竭虑、数次助他化险为夷的谋士。
该信谁并不难选。
“此言差矣。”秦王缓缓开口:“先生乃是本王心腹何来‘不相干’之说?”
“有先生在侧才是与本王相见应有的局面。”
“若连先生都不可信本王身边……怕是也无人可信了。”
来人不着痕迹地牵了牵嘴角。
秦王果然是落魄了。
也不知主上究竟是何打算煞费苦心派他前来要他设法说动秦王绕过宴大统领私下与主上结盟。
瞧这营帐何其简陋连照明的烛火都是劣质货色燃起来黑烟袅袅。
再看秦王本人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分明是外强中干说不准何时便会倒下。
秦王真有拉拢的价值吗?
谋士则是当即面露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深深一揖:“老朽……叩谢殿下信重!”
言罢他转身面向那黑衣人时脊背挺得愈发笔直下颌微抬。
他心下澄明秦王此刻留他几分是倚重几分是权衡甚或几分是以备不测之需拉他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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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难断言。
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势而立狐假虎威。
“既然王爷执意如此又这般信重……这位老先生”
来人终究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讥诮话锋生硬地一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数“那我也不便再多言。只盼王爷……莫要错付了信任才好。”
秦王眉头微蹙心下已腾起一股不耐。
这般过度提醒与当面挑刺何异?
字字句句无不在暗指他有眼无珠、识人不明连最倚重的谋士也怀有二心。
这般想着秦王的语气不由得染上几分躁意:“你若有话不妨直言。”
“若只会往人伤口撒盐或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挑拨离间那便不必多言了。”
“本王不妨与你交个底……”
“若无先生本王早已不知**几回。”
“先生不仅是本王的谋士更是本王的恩人!”
来人蹙眉道:“我不过是一番善意提醒殿下何出此言?”
秦王瓮声瓮气:“本王如何用人
“若你主上所谓的‘诚意’仅是方才那套居高临下的打量与挑拨之辞……”
“那今日之会到此即可。”
“本王眼中容不得犬类上蹿下跳。”
来人脸色微沉却不敢误了主上大事只得强压怒意拱手道:“是在下言语不当望秦王殿下海涵。”
“在下绝无质疑秦王殿下识人之明的意思实在是关心则乱唯恐殿下被奸佞所蒙蔽。”
“如今亲见秦王殿下与老先生君臣相契、肝胆相照在下唯有心服也更确信与殿下携手实为明智之举。”
他稍作停顿见秦王面色稍缓才继续道:“主上遣在下前来诚意自是十足。”
“只因事关重大不得不先行试探虚实万望殿下体谅此番不得已之举。”
“主上深知殿下眼前困局外有强敌环伺内生掣肘重重。宴大统领虽称勇武然而其心……终究未必与殿下同在一处。”
秦王眼神倏然一凝整个人警惕起来。
连他与宴大统领暗中有盟约这等隐秘之事……对方也了然于胸?
“你究竟是何人!”
“既是来商议要事连自报家门这等基本礼节都不懂吗?”
来人并未慌乱从从容容道:“不敢欺瞒秦王殿下在下的主上亦是宴大统领的主上。”
“主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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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乃是先瑞郡王遗留在世的唯一血脉。”
秦王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传言竟是真的!”
“乱臣贼子!”
“这么多年,秦氏余孽复辟之心不死,每隔几年便要作乱一场。”
“怎么,如今是打算勾结我这个夺了你们秦氏江山的谢氏子孙,一同谋逆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王倒要问问,若事成之后,这皇位该由谁坐?”
“难不成要南北分治,划江而治,共掌天下?”
“本王今日便与你说清楚,若尔等余孽心中盘算的,便是这等裂土分疆的痴念,那今日之谈,大可到此为止!”
“本王虽不敢自诩雄才大略,却也断然做不出将大乾山河生生割裂的糊涂事!”
“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若我真行了此道,反倒坐实了父皇多年来不立我为储,是何等英明!”
“如此,便是自证其短,自毁长城。”
“尔等,趁早**这条心!”
来人面对秦王的疾言厉色,神色并无多少波澜,只在听到“共掌天下”四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抿,掠过一丝似嘲非嘲的弧度。
“殿下息怒。”
“‘乱臣贼子’之称,无非是史书成王败寇之论罢了。”
“况且,殿下此刻心中所图,若较真论起来,难道就全然称不上那四字吗?
不等秦王发作,来人已将话锋一转:“至于‘勾结’二字,殿下言重了。在下奉主上之命前来,所为既非谋逆,亦非复辟旧朝,只为谋求一场‘合作’。”
“一场合则两利、各取所需的合作。”
“好一个各取所需!”秦王怒极反笑,“那你倒说说,本王需要什么?你们又能给什么?”
“一个空有血脉、藏头露尾的所谓‘遗孤’,凭什么让本王动心?”
“难道就凭‘宴大统领亦是主上麾下’这句空口许诺?”
“自然不止于此。”来人从容应答,“谢代秦虽已有数十年,然而无论是世家大族、朝堂之上,还是民间乡野,总还有些遗老遗少,心中仍念着贞隆皇帝,以大乾秦氏旧民自居。而主上,乃瑞郡王遗孤,贞隆帝毋庸置疑的血脉。”
“若主上愿公开支持殿下,并以贞隆帝正统血脉之名,号令仍潜伏在暗处的旧秦势力倾力相助,殿下以为,这份人心所向,这份‘名正言顺’的旗号,价值几何?”
“更何况……”
“主上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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