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白狐
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一层放了一架钢琴，谢婉婷听出来了。
从这种指法，以及德彪西的旋律，她听出来是诗音了。
“姐！”谢婉婷叫道。
“嗯！孩子，你过得怎么样？”
“唔……就一般般吧。不过最近好了特别多。爸爸回来了。”
谢婉婷知道父亲教过诗音——她有时会觉得，正是因为自己会遗传父亲的基因，所以自己才会备受诗音喜爱。
二人想要去找谢有哲，才发现他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大杯喝完的意式咖啡，和几根烟头。
——
李宇安又开始做梦了。
一群鬼在一个祭坛以前，看着一个男人被吊着。
一点一点的凌迟。
走近了看，发现那个男人就是岳父——谢有哲。
顷刻，“我宣誓，我将背叛镇邪司，自次日起，我将成为鬼王的一名大将。”
“我们大部分都是人类系统的产物，困囿于这样的世界，你们不觉得很憋屈吗？”
台下开始有了骚动——这个谢有哲是人类！这叛变……是站队了吗！
李宇安分不清这里是阴世界，还是幻梦。
可是一切都那么真实！这不会是所谓的清醒梦！不会有梦境吧现实复刻得这么细微。
这里是阴世界。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男人会背叛人类。
数典忘祖！他从嘴里说出了辜鸿铭的名言。
仅仅过了三分钟，一股不可抗力把李宇安拉到了刑台上。
一个章鱼头、马身的玩意，身上还有破溃的脓疱，道：“各位未来的网络主宰者，如果这个谢有哲杀死了这个小男孩，我们会消除谢有哲的所有刑罚。”
李宇安很快就要进入某一个网络的角落。
在那里，世界是黑色的，你会是一个盲人。过了五年、八年，你会重度抑郁。却没有任何法子自杀。
“爸，不要！”
谢有哲发出了唧唧的笑声，台下的人听见“爸”这个字，愈发快活起来。
父杀女婿，这就是忠诚的鬼。
三两腥臭的恶鬼抓住了李宇安，力气居然还真的不小，按得死死的。
谢有哲用手掐起了李宇安的脖子。李宇安怒目而视，却又动弹不得。
谢有哲的手越发用力。
最终李宇安的头颅和脖子分离，掉了下来，鲜血流淌。
李宇安在晕过去之前，谢有哲说：“我的女婿，要纪念一下。头就留给我吧。”
余下的被当做人祭。
睡眼惺忪，李宇安感觉睡了一个好觉。
谢有哲冲了一包药。很苦。
李宇安实在不愿意喝，毕竟这个老岳父刚刚杀死了自己。
可是又把自己复活了？！
李宇安一撇手地上，玻璃杯掉在了。
谢有哲踢了一脚李宇安，健壮的腿肌还让床震了几下。
“为什么背叛我们？”
“嗯。”
“为什么杀的是我？”
“你最近。”
“……”
“我没有背叛大家。我是鬼，也是人。就如同量子。”
“女儿还没有修炼到这一步，不过确实没必要了。”
“现在我是双面间谍。”
说罢，谢有哲拿了一把阴气浓厚的短刀架在李宇安的肩膀上，划出一道口子。
“我有方法让你在互联网里近乎崩溃的流浪。要烂在肚子里，那是为镇邪司赢取胜利可能。”
“可是，即便我死了，鬼不是依旧可以知道我是谁吗？难道当男娘？”
谢有哲想一巴掌呼死他。
“隐身和机甲。通过隐身，你可以不被鬼发现，你行迹无踪，这是最重要的；机甲则可以让你参与战斗，而不必过于暴露，因为他们会以为这是计算机驾驶的。”
李宇安心说，做了梦怎么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回到了宿舍以后，谢婉婷看见了李、谢二人，又没有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地冥想。
过了一会，诗音也来了。
“炼界没了。”
谢婉婷也确实看见窗外梅花在谢——就像昨天，炼界变成了一个个镜面碎块，落到地面。
树倒猢狲散。
诗音静静看着谢婉婷的泪光，鼻子一直抽吸着。
谢婉婷摄入了一点抗精神病药，很快睡着了。诗音抚摸着这个孩子的头发，如绸缎一般。
然后上阳台抽烟，烟气通过净化装排出这座地下镇邪司。
诗音变了一些，更加忧郁了，即便依旧是性格很好的漂亮姐姐。
深圳从来都是多雨的。
雨打花，做落红。
此时，空气中出现了一段白色丝缎，进入了她的大脑之中。大脑里总是感觉在被搅动，但是并没有任何难受。三分钟后，大脑恢复了正常。丝缎的另一边，传来了消息——就如同传声一样，只是加密了。“现在你拥有了解码密码的能力，对吧。”
对话那头，也就是父亲，这么问了。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听见的甚至不是汉语。“这就是碳氮氧丝。这三种形成了无数有机化合物，”苦逼的高中化学又回来了，“而我们选用了50种化合物排列组合来表达英语汉语。以后咱俩用这个丝来交流吧，也不能一直只用它。”
“但你要发我什么东西，必须用碳氮氧丝。”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谢婉婷去地面走走，看见了琉夏在哭，一旁放着雌/二醇。
雌二醇有两盒，都是已经吃完的了。琉夏手上划满了血痕。琉夏也知道，雌二醇滥用是很伤身体的，但她希望自己长出乳/房，甚至可以和俊太有一个孩子。
雌二醇是无数跨性别孩子的精神寄托。谢婉婷坐在她旁边，搂着她，什么话也不说了。
琉夏也不再割/手了，便靠在谢婉婷身上。谢婉婷也搂着她，安安静静的到了两点。
琉夏说过，对于男孩子的爱，胜过了生命。当她进入虚空，再也得不到对别人的爱，她会一点点疯掉。
当一个人压抑久了，就会躁狂发作，或者无数幻觉缠身。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状态，却死不了。
没有人看得见这个漂亮的小女孩会不会异化。
一旁，一家药房被破了门，一群真实的人类囤了一大堆双氯芬酸和布洛芬。
又搞来了几盒右美沙芬。
兴许暗自说，阿片怎么搞不到。
死亡将至，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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