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遮住本就稀薄的月光,皇城霎时陷入黑暗。

禹鸿熙走出寿康宫时,心跳还没缓下来。

他内心充满激情,手心还冒着细汗,左芸的那番话让他浑身都生出一股子冲劲。

他能拯救齐婵于水火。

这个想法光是冒出头,禹鸿熙便激动得欲在这黑暗中疾跑起来。

但脑中还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又渐渐冷静。现下已是深夜,太监更夫敲着梆子,“铛——”的声音震得满皇城一遍遍回荡。

禹鸿熙循着来路,静步走着。这是左芸侍女方才为他指引的,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但他还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他人。

臣子夜半在宫中逗留徘徊,更不必说还是从太后寝宫离去。这要是被他人瞧见,别说救齐婵,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眼睛习惯了黑暗,渐渐看清周遭模糊的轮廓。风一吹,花丛树叶沙沙作响,将夜间的薄雾都吹散了些。禹鸿熙再定睛一看,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朦胧的人影,正站在自己前方。

他不禁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继续走?可若是被发现了,该作何解释?

停留在此?可那人却已瞧见了他。

禹鸿熙咬紧牙关,心想豁出去了。若是宫女太监,便说迷了路,寻不着出宫的方向。再塞些银子,总能封住口。

可若是个侍卫……便有些麻烦了。

他不敢往下想。

他蹑手蹑脚,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胸腔的那块地方却总要与他作对,在耳畔震如擂鼓。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快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那人忽然动了一下,开口了:“是我。”

禹鸿熙顿时愣在原地。

风变大了,吹散了掩住弯月的云,清浅月光缓缓照亮这一方天地,他终于得以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齐婵。

她一副太监装扮,头戴凉帽,那帽子上尖下宽,很好地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仰起头,以便能看清禹鸿熙。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禹鸿熙哑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皇帝今夜有没有因我而为难你?

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这让他忽然清醒:齐婵最恨他人的怜悯,她骨子里是那么的骄傲。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拐了个弯,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齐婵沉默了会,“我来寻你。”

祁嘉树性子娇蛮,极易出口得罪人。为了他,齐婵在宫里散布了诸多眼线。因着她的那段旧事,眼线在发现禹鸿熙出入寿康宫后,便即刻据实禀报。

齐婵开门见山:“太后与你说了什么?”

禹鸿熙张了张口,有些犹豫。他不知是否要与齐婵说明,可又想到这件事与她有关,最终还是低声开口:“太后有法子能救你。”

“救我?”齐婵淡声重复,面无表情地说,“为何要救我?”

“你分明不愿!”闻言,禹鸿熙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回她。他依然压低嗓子,但话语难掩激动,“整座京城都道皇帝无情与残忍,他拆散了我们!”

他在隐晦地提醒她,若非皇帝,现在与她生儿育子的,是他禹鸿熙。

齐婵沉下脸,“你又怎知我心?这事关我个人,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禹鸿熙愣了下,低声开口,话语带着些讨饶:“是我擅自主张,但我也是想帮你……”

“不必。”齐婵冷声打断,“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我们已毫无关系。我也不愿离开皇宫。”

禹鸿熙有些急切,“你为何不愿?皇帝待你就像玩物,这里究竟有何处值得你留恋?”

说到最后,他甚至凑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齐婵用力拍开。

禹鸿熙摸了摸手背,上面迅速漫起一片红。他恍惚地望着齐婵的怒颜,垂下眼问:“是因为二皇子?你不必担忧,我会扶持他登上皇位,届时……”

“我说了与你无关!”齐婵怒道,素日无波澜的双眼此时掀起波涛骇浪,“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我们已毫无瓜葛!”

“可……”禹鸿熙还想再说什么,齐婵却已转身离去。

她侧身,没有看他。

她说:“从今日起,我会当做从未认识你。”

说完,她扬长而去,徒留禹鸿熙一人立在黑暗中,垂头不语。

禹鸿熙心中苦涩。他甚至都不明白,她究竟为何发怒。

月光很亮,有细碎的光点在周围闪。禹鸿熙不敢停留,忍着内心的悲痛,迅速离开了皇宫。

在他走后,光点汇聚成一团,骤然炸开。炸开的光点又朦胧地凝出一个人形,正是徐京霞。

她啧啧出声,点评道:“好一出情感大戏。”

今夜祁瑨跪了许久,徐京霞怕他刚痊愈的身子又出状况,这才再次灵体出窍前来探望。

谁成想撞上这俩人的情感大戏。

徐京霞对已心碎的禹鸿熙没半分兴趣,她借着夜风,来到齐婵附近。

她想知道齐婵内心的真实想法。

毕竟,她可是月姥,看见一条本该死掉的红线突然变浓,比看见祁瑨跪着还让她心痒。

齐婵低垂着头,宽大的帽檐遮挡她的眉眼,只有紧抿的唇瓣透露出她的一丝心绪。

她疾步回到翊坤宫,挥退了面露担忧、小步迎上来的宫女。

殿内沉寂下来,齐婵忽而扯下头顶的帽子,一把摔在了地上。

一声轻响,帽子“啪”声坠地,徐京霞终于得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愤怒、悲伤,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着。

齐婵喃喃道:“能带我走?说什么疯话……”

她几步走到软榻,想端起一旁桌上的杯盏润一润干涩的喉咙。手却一抖,杯盏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里头的茶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滋润,浸湿了地毯。

齐婵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蠢货,连他人目的都分不清的蠢货。”

徐京霞沉默了会,转身离开了。

吸了水的地毯,竟也会反光到人的脸上,真是稀奇。

她一边飘远,一边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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