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崩塌的余韵渐渐消散,缠绕在云疏辞身上的桑枝缓缓松落,失去支撑的她身体骤然一软,自半空中坠下。

陆昭岳身形倏动,快步上前,将她稳稳揽入怀里。

云疏辞睁开双眼,睫羽颤动,眸中残存的猩红与狠厉已然褪去,只剩疲惫与茫然。

“你现下感觉如何?”

陆昭岳臂弯用力,小心翼翼的将她轻放于地。

云疏辞猝然被拉入幻境之中,心神耗损极重,良久才缓过劲。

她抬眸望向那珠古桑,目光转动,示意陆昭岳。

“不知我是否通过此次考核,劳烦陆城主前去一试,看看能否摘取桑叶。”

末了又放心不下的叮嘱。

“务必千万小心。”

陆昭岳满目担忧的扫视她几番,终还是依言起身。

他周身灵力翻涌,步步戒备地行至桑树前,唯恐它再度发难。

那些粗壮的枝干此番却安分至极,从陆昭岳靠近再到摘取下桑叶皆毫无反应。

云疏辞接过陆昭岳递来的桑叶,悬在心里的石头终是落地,她由衷地道谢。

“多谢陆城主,若不是你突然闯入幻境,我断不会这般顺利突破困局。”

陆昭岳望着她眼里漾开的笑意,又忆起幻境中那满身杀意,孤绝悲戚的她,心里止不住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云少主过谦了,若不是我与天冥城百姓,你根本不必受此苦楚。”

他语气低沉,不觉垂首,难掩气馁。

云疏辞年少时曾养过一只灵虫,每每犯错,便会耷拉着脑袋,一副沮丧的模样。

此刻陆昭岳这般神情,她瞧着竟觉得有几分相似,再念此人虽不顾城中百姓,一路追随而来,却也未曾给她添过多麻烦。

且她方才所言也并非虚言,若无他骤然闯入幻境,以她彼时深陷仇恨状态,即便最终能破局,也恐会走火入魔。

她终究是心软了,原本备好的好聚好散之语在喉间辗转几番,终化作一声轻叹。

“不过是些皮外伤,无伤大雅,不必劳烦城主为我传输灵力。”

她侧目多看了眼被蚕丝修补好的迷阵,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推开陆昭岳欲要搀扶的手,闭眼凝神感受自身伤势。

不过须臾,周身便泛起一层柔和白光,再定睛一看,所有伤口竟已尽数愈合,不翼而飞。

陆昭岳目瞪口呆,半响未能言语。

云疏辞瞧他这般,只觉好笑,难得心情不错逗弄他两句。

“此术仅对皮外伤有效,陆城主还请稳住形象,莫要惊得下巴脱臼。”

陆昭岳闻言一怔,下意识抚摸自己紧闭的唇角,方知自己被她打趣,哭笑不得。

“既已拿到桑叶,便不必在此久留。”

云疏辞声音自前方传来,陆昭岳回神,才发觉自己已被她落下一段路程,连忙提步跟上。

“你修补好灵蚕后,打算如何为家族正名?”

陆昭岳目视前方,小心发问。

他心知此刻乃是欲心爱之人拉近关系的绝妙时机,他本可以与她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夜,消解她对自己的误解。

可他脑中又不受控制反复浮现幻境里那片尸山火海,她孤身奋战的绝望模样。

天冥城明明距竹海那般近,若他早派人探查,或许一切会有所不同——

“陆城主。”

云疏辞忽而驻足,回神望他,又恢复往日的清冷疏离。

“我无需任何人的怜悯。”

陆昭岳身形骤然僵住,急忙上前想要辩解。

“不,我并非此意——”

云疏辞却后退两步,避开他伸开的手。

“但愿是我多虑了。”

千言万语堵在陆昭岳喉间,他好像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办砸每一件事。

他张了张嘴欲要解释,可又发觉所有言辞都苍白无力。

他诚然是心疼她,可她这般强大的女子,从不需要他无用的心疼。

若他能在强大几分,绝非这般束手无策。

“二位这是何故?莫非拌嘴了?”

温润的声音从前方林间传来。

云疏辞浑身肌肉绷紧,看向来人。

“疏辞,不必这般紧张,我不会伤你。”

白衣男子温和含笑的看着她,嘴间虽责备,却又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亲呢。

“云清宴。”

云疏辞面色阴沉,叫出他的名字。

“还是这般没大没小,该唤我兄长才是。”

云清宴笑意温润,欣慰道。

“没想我变成这副模样,你依旧能认出我。”

“疏辞,我感到很高兴。”

陆昭岳直觉大事不妙,观二人神态,显然相识已久,再联想到与其相似的姓氏,心下更是一沉。

望天山竹海一族向来热心又神秘,世人对其多有好奇,此族除了冠绝天下的基建之术外,坊间亦流传诸多闲闻。

期间当然包括竹海少主。

传闻竹海家主收养义子云清宴,小小年纪便面如朗月,眸若清泉,风度翩翩,自带清贵温雅之态。

家主见他品方也格外端方,便觉此人定能将自己性子活泼的女儿照顾得井井有条,隐隐有结为烟亲之意。

两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本是一桩美谈。

坏就坏在,这云清宴不知犯下何错,竟被驱逐出竹海。

而后一场狩猎,再无半分音讯。

坊间众说纷纭,传的最多的便是他已命丧于那场狩猎。

陆昭岳细观二人面色。

云疏辞对他出现,竟无半分惊讶。

“你为何会在此处?”

“疏辞,你我同出竹海,我信你定能懂我的心境。”

云疏辞冷笑一声,毫不客气。

“兄长,念及往日情分,今日我可不与你计较,但我需你认清身份,你早已不是竹海之人。”

她眸色狠厉,一字一句。

“甚至还有叛族嫌疑。”

蚕丝自云疏辞袖口滑出,悬于半空,蠢蠢欲动。

“疏辞,我本以为你见我归来,会心生欢喜,毕竟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心意相契。”

云清宴扫了眼状似淡定的陆昭岳,语调愈发凄然,仿佛被伤得极深。

“更何况我是为救你父亲而死,要不是我福大命大......”

说到此处,他便不再多言,仅是略带责备的看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云疏辞被盯得一阵头皮发麻,险些失笑。

她是自幼与他长大不错,却也没情深义重到这种程度。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陆昭岳,忽然福至心灵,头愈发的疼。

那些外界流传的竹海闲话,她从前只当是戏言,还曾说与云清宴听。

哪想云清宴竟异常认真,告知她家主确与他提过此事。

“兄长,救父之恩,我自然铭记于.心。”

她快走两步,挡到陆昭岳身前。

“可你本该是身死之人,如今骤然现身本就不同寻常,在营地被尊为大人的是你,放我们通行的人是你,此刻拦我们去路的也是你。”

云疏辞神情冷峻,冰冷的目光凌厉,好似直直穿透云清宴的内心。

“在我们入桑林前,我便发现存放纸条树干遭人恶意划伤,更察觉迷阵被人恶意破坏,差点致我于死地。”

“这些密辛,非我竹海之人不得知晓。”

“兄长,我需你给我个交代。”

“疏辞,你这是在怀疑我?”

云清宴蹙眉抿嘴,面露伤感。

“我与你同是出自竹海,甚至是当今仅存的两位竹海之人,我就这般不受你信任?”

“我只认事实。”

“好,既然你执意要知真相,那我便告诉你。”

云清宴攥紧骨扇,垂头像是陷入回忆。

“如你所见,我投奔了覆灭竹海之人。”

“你。”

陆昭岳一听便怒不可遏,本欲上前痛斥一顿,几番忍耐,终是按捺下来。

云疏辞扫了他一眼,示意稍安勿躁,对于云清宴的话,仿佛早有预料。

云清宴继续道。

“可这绝非我本意。”

他抬头,上前两步无助的恳求云疏辞。

“疏辞,你也已经见识过那人的强大之处,我体内被他种下了蛊虫,若是不遵从他的命令,便会生不如死。”

“疏辞,我始终坚信你是最懂我之人,我从来不肯轻易折服。”

“你若想报仇雪恨,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现在将桑叶交出来,你我假意顺从,再寻机打他个措手不及。”

云清宴言辞恳切,举手投足间满是无力和悲切。

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句真是我见忧怜。

陆昭岳死死的盯着他,五指深掐掌心,心中暗自思忖如何劝导云疏辞莫要轻信此人。

可转念一想,二人自幼相伴长大,情谊远非自己这个刚相识数日,还屡屡添麻烦的城主可比。

“抱歉,兄长,你所言,我一个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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