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斐一脚刚进大门,手机铃响,一路上都挺开心,明里暗里吃了傅闻屿这么多次哑巴亏,这回终于也让他吃瘪,下意识没看屏幕直接滑开接听,一接起对面就开始嚎:“我靠我突然想起个事!”
不用看来电显示都知道是谁,不像上次快气炸了,这回又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了。
俞斐把手机拿的稍微远一点,“怎么?”
“暑假你突然消失之后,有个人都快给秦市草皮翻起来了,疯了似的找你。”
“后来都找我这来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你在哪啊,人看着是挺帅,不过跟我比可还差点。”
俞斐被他这自信出天际的自夸搞得笑,陈继接着猜:“你别玩了人家感情没负责吧?”
“我像吗?”
陈继啧啧两声:“那可说不准,保不齐哪天就动春心了呗。”
“滚吧。”俞斐把包放玄关,杨舟过来叫她吃饭,她晃两下手机,示意正通话,再搭一句,“杨叔你们先吃,我打完电话下来。”
然后手机搁耳边,边上楼边问:“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事?”
“啊对,是还有个更重要的。”陈继说,“你钢琴老师也找你呢,问你参不参加寒假的演出,听说你们那圈里有名望的都去,他想着给你露个脸呢。”
俞斐想了会,觉得自己搞失联这么久,再推了这个约的话,老师估计会给她逐出师门。
“去,下月初我再联系他,最近学校事比较多。”
“你最好是快着点,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上蹿下跳地骂你,给秦砚琢家房顶都快掀了。”
俞斐从床上勾个抱枕压在怀里,到阳台拉开摇椅坐下,“老师在秦砚琢家?”
“今早走了,他找你找不着,昨天都冲到沈家门口了,让我和阿琢拦住了。对阿琢又是指桑骂槐,又是旁敲侧击的,嘴上说着再也不要你这个学生了,但行动可不含糊。”陈继越说越来劲,“我看那架势,要不是阿琢给劝走,他掀的就是沈家的房顶了。”
是老头能干出来的事。
俞斐浅淡笑一声,被陈继抓住把柄,嘲她:“你还有脸笑,亏得老头子那么大年纪了还得为你哐哐砸墙。”
“见到老师帮我问好。”带着笑意说完,等陈继应声后突然说,“能不能想办法把我的车弄过来。”
陈继:“……你又想干嘛!”
俞斐下巴顶着抱枕柔软的毛边,一手起开阳台桌上的罐装气泡水,听“呲”一声,她回:“放松心情。”
“你快给我闭嘴吧。”陈继声音压低几度,“忘了上次碰这车是什么时候了?都他妈飙出车祸了,你想碰车,没门儿。”
“那我下月去取。”
“……”
陈继头疼死,声音更低,从刚才位置挪到角落,语气极为恨铁不成钢:“不是,我叫你姑奶奶成吗?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你来也骑不走,车在阿琢家,上次你出事之后不是让他去修么,修完他就给扣下了,忘了?”
口腔里满是桃子味的气泡水,有点扎,再慢慢咽下去,无数小气泡顺着喉咙滑,知道陈继在躲谁,默了会,说:“把电话给秦砚琢,我跟他说。”
陈继在角落里做贼似的朝外探了探头,见人还在操场边被一群小姑娘围着,松口气:“说什么说,行了啊,就这样。”
挂断前的最后一秒嘴皮子飞快留一句:“沈纪云还在找你呢,最近先别回了,等着我们有时间去看你。”
俞斐打算说的话止在唇边,突如其来的挂断搞得情绪突然就有点糟,杨舟来叫她下去用餐被拒绝。
天色慢慢昏暗,没开灯,窝阳台摇椅里等日落,看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她看见灯光比月亮星星还亮,却照不到人心的晦暗处。
自从来了港城后,潜意识就刻意同过去划清界限,除了每晚依旧重复的梦之外,清醒时候从不回想,像是给回忆上了把没有钥匙的锁,谁也撬不开砸不烂。
但俞斐不快乐,她过得越舒心就越愧疚,多少个称得上愉快的情绪占据上风时,就会冒出一个声音,一遍遍地问,你配么?
如今的心安理得,配拥有吗?
她没法快乐,每走的一步都在逼着自己,是因为她只能往前走,不能再后退半分。
所以当听到沈纪云这个名字时,那种从脊背攀上脖颈的凉意,让她思绪一下和过去挂上钩,又想起那些糟糕烂掉的曾经。
一边感慨人确实是一到夜里就容易想七想八,陷入“人生真的好无聊”的状态。一边又想下次见面应该给陈继拧巴死。
好端端的打什么电话。
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而心情不好的结果就是熬了个大夜,直到闹钟响才有那么点困意冒头。
到学校就真睁不开眼了,把要交的作业摆上桌就睡过去。
早课下课,赵芮雅抱着堆作业本满班收作业,到俞斐这,她把收来的一沓作业本往俞斐桌上重重一放:“交语文作业。”
没声。
“俞斐,交语文作业。”
她重复这句声音不小,班里稍稍安静,有人朝这边看来。
正狂补作业的唐茜茜回头提醒她说俞斐的作业本就在最上面放着,自己拿就行,别的课代表也刚收完。
赵芮雅不理,带了股轴劲,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俞斐,就只有你没交语文作业了。”
俞斐耳朵几乎贴着桌子,结结实实被震得皱了眉,但她没起,依旧趴着,右手从脸下抽出来捏了把后颈,又闭着眼从桌角摆着的小山高的书上摸了个本,往头前边一拍,继续睡。
本很快被拿走,桌前的阴影却还在。
本页翻动的声音听得俞斐心痒痒,整个人处于要睡不睡的边缘,非常折磨。
不像是来收作业的,倒像是来索命的。
半分钟过后,作业本被重新放回桌上,赵芮雅用一种此时令俞斐无比烦的声说:“俞斐,你这里有错误。”
“不改,交了。”
“可是每次出错的作业里都有你,老师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
俞斐这时候有点燥,想跟她理论但是又想睡,声音闷在胳膊里:“那就让老师找我。”
赵芮雅不为所动:“你自己去和老师说,现在跟我一起去办公室。”
说话声音不大,但不依不饶地架势摆的十足,就好像如果俞斐今天不和她去一趟办公室,她能在这杵一天。
终于,睡意被搅得全都散完,俞斐深深吸口气,从桌上抬起头,缓缓坐直,蹙着眉,眼皮费力掀起,满眼疲惫,眼里的红血丝都快覆满了眼白。
她困得要死,半眯着眼往后一靠,盯着面前这女生。
对于她,俞斐有印象得很。
好多次了,每次收作业都找她麻烦。
鉴于这位和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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