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落叶积厚。
萧景琰骑着枣红马穿行其间,他的箭囊里羽箭已少了大半,马鞍旁挂着几只射来的山鸡野兔。
自己刚刚对着苏云晚挥手,想必她已经看见他手里的这把乌木弓了。
怕她事后找他算账,萧景琰想射只好养活的小动物来讨她欢喜。
“嗤溜——”
一道雪白的影子从树丛里窜出,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枯叶,竟是只白狐。
那狐狸停在丈许外的青石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尾尖轻轻颤动,倒有几分灵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萧景琰低笑,“倒是个俊俏东西。”
苏云晚总穿素色衣裳,若把这狐皮做个暖手筒,衬得她白瓷似的脸,定好看得紧。
他拉开弓弦。
“咻!”
萧景琰正要发力,突然传来一声锐响,有人先他一步射向白狐。
羽箭稳稳钉入狐狸身侧的泥土,惊得狐狸窜进密林。
萧景琰一愣,手顿在半空。
他转头,见沈涧之勒马立在不远处,面色平静。
“沈将军好身手。”萧景琰收了弓,有意无意的把玩着手里的乌木弓。
“可惜我这弓刚开刃,还没来得及显显本事,我的猎物就被沈将军赶跑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弓,似有惋惜之意。
“说起来,这弓还是苏三小姐挑的,她说手感不错,果然趁手。”
沈涧之的目光落到那把弓上,心里有些吃味。
那可是苏云晚亲自给他选的。自己那天真的是太要面子了,被那小厮激了几句就受不住,竟然让萧景琰夺了去。
沈涧之冷冷开口道:“把弓还回来。”
“哦?”萧景琰挑眉,故意把弓往怀里一抱,“将军这是……看上这弓了?可将军不是不要吗?这是何意?”
沈涧之没接话,一手抬起长弓,一手拿起羽箭,搭在弦上,箭头稳稳对准萧景琰的胸口。
萧景琰脸上的笑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知道沈涧之性子冷硬,却没料到他会为了一柄弓动真格。
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呢,他就要杀人夺弓了?
“将军这是要动武?”他定了定神,手也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语气里添了点警惕,“为了柄弓,至于吗?”
“至于。”沈涧之道。
他的目光没在萧景琰身上停留,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锁定了什么。
萧景琰还想说些什么,他不信他真的敢在皇家狩猎赶出这种事情。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沈涧之突然射出箭!
“咻!”
萧景琰吓得闭紧眼睛!
“嗷呜!”
一声短促的哀鸣自身后传来。
萧景琰猛地回头,只见他身后丈许的树下,那只白狐正蜷在地上,箭正中它的前腿。
它显然受了惊,不停的哀嚎着,毛茸茸的尾巴紧紧裹住身子。
阿涂快步上前,看了眼白狐,回头对沈涧之道:“主子,活着呢。”
沈涧之这才放下弓,目光扫过萧景琰,语气平淡:“我的箭,从不虚发。”
言下之意,方才那箭若是对准他,此刻倒下的就不是狐狸了。
萧景琰的后背沁出层薄汗。
他握紧了手里的乌木弓,刚才那一瞬间,沈涧之眼里的戾气是真的。
“将军好箭法。”萧景琰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
“只是……”他话锋一转,道:“方才那狐狸,可是我先瞧见的。”
“是我先射中的。”沈涧之不惯着他,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弓,“猎物归先中者。”
说着,他对身后的阿涂扬了扬下巴:“捡起来。”
阿涂快步上前,把那只白狐拎了起来,恭敬地递到萧烬严马前。
萧景琰看着那狐狸被拎走,心里有点窝火。
他知道沈涧之这是故意的。论骑射,沈涧之在北疆练出来的本事,十个他也未必比得上。
可萧景琰就是不服气,他扬了扬眉:“将军倒是不客气。”
“围猎场,讲的可不是规矩。”沈涧之看了他一眼,勒转马头,“不是谁先看见,就算谁的。”
“弓,我会亲自找苏三小姐讨要。”
说完,他策马离去。阿涂拎着那只发抖的白狐,快步跟上。
萧景琰看着他的身影,冷哼一声。
沈涧之说他会亲自讨要这把弓箭,那他也可以先一步找苏云晚告状,就说沈涧之抢了他的猎物。
*
苏云晚和苏清珞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轻浅的骚动。
“承安郡主来了。”
“快起身。”
女眷们纷纷敛了声息,起身行礼。
赵灵溪穿着身石青色骑装,身姿飒爽,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都坐着吧,不必多礼。”她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苏云晚身上,脚步也朝着这边来了。
苏清珞笑着起身让座,赵灵溪便在苏云晚身旁坐下。
“方才看你们姐妹说得热闹,在聊什么?”她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眼尾的余光却没离开苏云晚。
这几日苏云晚和萧景琰走得近,又听说沈涧之在将军府门口被萧景琰摆了一道,而现在苏云晚见了她也只是垂着眼帘,神色淡淡。
赵灵溪心里便多了层猜测,莫不是还在生她和沈涧之的气?
“没什么。”苏云晚抬头笑了笑,语气平和。
赵灵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道:“等下男人们猎得差不多了,女眷就要去打马球玩,你要不要来和我一组?”
她望着苏云晚,眼里带着真切的邀约。
马球是京中贵女最爱的消遣,既能显身手,又能凑趣,她以为苏云晚这样活泼的性子,也会喜欢这类热闹。
谁知苏云晚轻轻摇了头,声音轻缓:“不了,郡主。我不玩这个。”
赵灵溪的眉梢一挑。
前些日子在自己的马场,两人还能共骑一匹马,如今她却不肯和自己同场。她望着苏云晚低垂的眼睫,恭恭敬敬,瞧着竟有些疏离。
果然是生分了。
可周围都是人,多少眼睛看着?她总不好直接问,只得压下心头的猜测,扬眉问道:“怎么?是嫌马球太不好玩?”
“不是。”苏云晚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坦诚道,“是臣女不会玩。”
“不会?”赵灵溪更诧异了。
她在郊外的马场里,萧景琰可是什么本事都教给她了,她日日在高台上看的清清楚楚,如今怎么说不会打马球?
赵灵溪越发生疑,目光里添了点探究:“我才不信。你定是有什么好本事窝着不肯露。”
苏云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郡主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近来正跟着两位姐姐学女红呢,绣个帕子都要扎到手,实在拿不出什么来。”
“女红?”赵灵溪愣了愣,随即失笑。
“学那东西做什么?针针线线的,磨性子罢了。”
在她看来,贵女学女红不过是应景,真要论成立一番大事,靠的是家世、本事,哪里用得着一双绣活的手?
苏云晚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多了点认真:“郡主出身尊贵,自然觉得女红无用。可对我来说,未必。”
“女红是我们后宅女子的安身立命之本。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凭着这双能拿针的手,总能换口饭吃。”
这话听得赵灵溪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苏云晚会把“女红”和“安身立命”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周围的女眷还在说笑。苏云晚垂下眼,默不作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赵灵溪收回目光,缓缓道:“苏三小姐多虑了。”
她怎么会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真心话。”苏云晚抬头,看着前方。
“或许臣女能靠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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