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三皇子盘算
且说这太子回府后,一进书房,便将一方端砚狠狠摔在地上,砚台四分五裂,墨汁溅得满地都是。
“好个张明远!竟敢当众驳本宫的面子!”胥阳丹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门外,精心打扮的胥嘉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娇艳的粉色衣裙,头上插着珠翠,见了屋内的情景,吓了一跳。
但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还是强装镇定地问道:“太子哥哥,那张明远可招揽到了?”
话音未落,一只茶盏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碎在墙上。
“滚出去!”太子暴怒,指着门口,“你给出的好主意!非要让本宫在放榜之日才去招揽,现在好了,被人捷足先登,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官员看着,他竟然敢拒绝本宫,这让本宫的面子往哪里搁!”
胥嘉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强辩道:“这不可能!张明远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谁会在放榜之前就去招揽他呀?会不会是他不懂官场这些弯弯绕绕,误以为你的邀请真的只是吃饭,所以才在无知之下拒绝了?”
听胥嘉这么一说,胥阳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或许胥嘉说的是真的,那小子确实是见识短浅,听不懂自己的话,才会拒绝。
毕竟,谁敢拒绝自己呢?
“三殿下到!”而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高声通报。
三皇子胥华荣摇着折扇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显然是听闻了朝堂上的风声,特意赶来的。
他身后跟着太子府的长史。
那长史是太子出宫后便被派去调查张明远的,此刻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刚得到的消息。张明远一个月前就与荣安公主有过接触,据说当时他们多次密谈,虽不知具体说了些什么,但自那之后,张明远就没再去抄过书,而且手头也宽裕了不少,给母亲买了不少好药。”
“什么?!”胥嘉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胥华荣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撞见的一幕:“原来如此。难怪那日我在醉仙楼见她与一男子密谈,当时我还只当她是因着亲事,在与那杜若衡游玩,现在看来,才知从那时起,她就借着杜若衡的幌子,与张明远有所接触了。”
说到这里,他又故作恍然,“这么说,胥毓是在为四弟招揽人才?”
太子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好个胥文璟!表面装得与世无争,背地里却把手伸到科举上来了!”
胥嘉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皇兄,胥毓怎会知道张明远此人?莫非……她也有预知之能?”
室内霎时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胥嘉看着太子在殿内来回踱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她最大的倚仗,便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太子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此事是真的……”
“嘉儿会尽量多预知些事情!”不等太子说完,胥嘉便立马打断,语气急切,“若她真的有此能力,也绝不会让她凡事都捷足先登!”
当初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胥阳丹自己是重生之人,只说自己有预知的能力,偶尔能预知一些未来发生的大事,可以助他登上皇位。
这样自己对他便一直有用,不会在被掏空价值后被卸磨杀驴。
毕竟上辈子跟了他一辈子,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他敏感暴戾,即便是亲近之人,也会为了权力轻易舍弃。前世若不是自己到死,都把最后活着的机会留给了他,他恐怕也不会在自己死后念了那么多年。
可今生,因为胥毓的出现,许多事情都被打乱了。
她没有因为一路扶持胥阳丹而让两人感情越来越好,近来还屡次因为预知出错让他不满。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放弃她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胥阳丹,离了他,自己什么都不是,又怎能轻易放手?
只是,这一次,她要透露哪件事,才能挽回自己在太子心里的地位呢?
“那就按你说的办。”在胥嘉沉思之际,太子沉吟片刻,到底还是不太放心,转向胥华荣道:“关于这胥毓,终究是不能留了,三弟可有什么妙计?”
胥华荣笑了笑,凑到太子耳边,低语了数句。
太子听后,抚掌大笑:“妙!就依三弟之计。”
……
三日之后,是张明远正式上任的日子。
才寅时三刻,天还黑沉沉的,他已穿戴整齐。
他对着铜镜,仔细整理着身上的青色官服,今日,是他担任吏部考功司主事的第一日,心中既有忐忑,又有几分期待。
“老爷,先用些早膳吧。”新购置的老仆张忠端着清粥小菜进来,脸上满是担忧,看着自家老爷眼下的青黑,便知他一夜没睡好。
“不必了。”张明远摇头,拿起昨夜整理好的文书,“今日郑郎中要‘接风’,去晚了反倒落人口实。”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
张明远穿过吏部衙门高大的朱漆大门,门两旁的石狮子威严耸立。守门的小吏见他身着七品官服,却连个随从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撇了撇,连句招呼都懒得打。
考功司值房内,几位同僚正围坐在桌旁吃茶闲聊,说说笑笑,气氛热络。见张明远进来,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审视和几分不友善。
“下官张明远,见过诸位大人。”他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屋内寂静了片刻,才有个年长些的主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角落:“新来的?你的案桌在那边角落。”
那张桌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没人用过了,桌腿还缺了一角,看着十分寒酸。
但张明远面不改色,从袖中取出帕子,仔细地擦拭起来。
“听说这位就是拒了太子爷的寒门状元?”一个尖细的声音故意扬高,带着嘲讽。
“可不是,骨头硬得很。”另一人嗤笑一声,“就是不知道能在考功司硬气几天。”
张明远充耳不闻,将带来的文书一一摆好。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昌带着两名书办大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值房内显得格外响亮。
“张主事来得倒早。”郑昌皮笑肉不笑,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正好,这里有三百份官员考绩需要复核,今日务必完成。”
那摞文书堆在案上,几乎有半人高,纸张泛黄,透着陈年的气息。
张明远平静地走上前,双手接过:“下官领命。”
“慢着。”郑昌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恶意,“这些都要用朱笔批注,一字一句都得仔细,错一处,便杖十下。”
屋内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刁难。三百份文书,密密麻麻的字迹,便是神仙来了也难保不出错,更何况还要在一日之内完成。
张明远指尖微微一颤,握着文书的手紧了紧,但他还是挺直了腰背,声音平静无波:“下官明白。”
整整一日,张明远都埋首于文书之中。
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爬到西边,又渐渐沉了下去,屋内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暗,他却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未曾沾过。
到了申时,他的手腕早已酸痛不已,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手中的朱笔不受控制,在文书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红痕。
“哈!出错了吧?”一直盯着他的书办立刻跳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我这就去请郑大人!”
张明远闭了闭眼,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但谁知就在这时,值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小吏的通报声:“尚书大人到——”
满屋官吏闻言,慌忙从座位上弹起,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须发皆白的吏部尚书沈文石缓步而入,他身着深色官袍,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那摞高高的文书上。
“这是何人所批?”沈文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昌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回大人,是新来的张主事。下官正要责罚他批阅出错……”
沈文石没理会他,拿起那份染了朱痕的文书细细查看,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忽然道:“这份考评写得好。‘清正廉明,体恤民情’八字,切实中肯,倒是说出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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