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客厅内, 安静得令人窒息。
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顾权和郁枭像两只困兽似的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顾启年跪地上, 脊背挺得笔直。
不一会儿, 顾棠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放桌上，随，他不发一言地跪了顾小少爷身边。
“顾棠，坐一边沙发上去。”
一直不出的顾启年开口了。
顾棠却不理他，垂着脑袋, 与他并排跪着。
看到这一幕, 顾权停住转来转去的步子，忍不住发话：“乖崽, 你起来。”
“你又没错, 你跪什么？！”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亲儿子, 将乖崽摁车里欺负……
就顾启年那体格，天天早上哼哧哼哧地练, 一拳能撂倒一壮汉，哪细胳膊细腿的乖崽能够反抗的？
即便被抓了现行, 顾启年竟嚣张得又去啃了乖崽一口！
这还被他看的时候, 平时看不的地，乖崽又被欺负了多久？怎么欺负的？
顾权根本不敢想，脑子里嗡嗡的。
他以为孩子们间的“兄友弟恭”, 竟然他儿子对乖崽做这种禽兽事！
顾棠还跪着不起来。
顾权伸手去扶他：“地砖多凉，你身体弱, 医生特意嘱咐了不能着凉, 快起来。”
顾棠脑袋快要垂到胸口，用力摇了摇头。
他和顾小少爷谈恋爱。
要么就两人都没错, 要么就两人都有错。
既然顾叭叭让顾小少爷跪着，那他也该跪。
“乖崽，你也不听话了不？”
顾权拉不起来人，又不能强行将孩子抱起来，只好指着一旁的顾启年说，“你跪多久，我就让他跪倍……不，十倍时间！”
果然，这招很管用。
话音一落，顾棠就腾地站了起来。
顾权：“……”
“顾叔，情况您也看到了。”
郁枭站定，深吸一口气，“顾家养大我小弟，我家甚为谢，哪怕您顾家让我们郁家让出一半产业用来答谢，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
“我家小弟不给你家儿子做童养媳的。”
这话一出，顾权被刺激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叱咤商界多年的男人脸色铁青，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将顾棠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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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他看着大的，跟亲生的没有区别，他们家一直把顾棠当成宝贝，从没有轻贱的意思。
但顾启年做的这混账事儿……
他确实解释不了。
“大哥，不这样的！”
顾棠不得顾权为难，对自家兄解释，“我自愿和年年一起的，你不可以这样说顾家，顾叭叭他什么都不知道。”
“乖崽，你不必替他开脱。”
顾权盯着跪地上的儿子，厉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成年。”
顾启年淡淡开口，像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生日那天，我先亲的他。”
辈面前怎么能说这些？！
顾棠脸红到了耳朵根，从眼尾瞪了身边人一眼。
他算看明白了。
顾小少爷这盼着被发现呢，今天准备把什么都交代清楚。
主打的就一硬怼！
刚才车里，已被逮了正着，顾小少爷还故意多亲他一下，小跟他说：“可能有段日子亲不到了，能亲一下一下。”
活活将顾叭叭和他哥气得七窍生烟。
上楼就被顾叭叭命令跪下。
听了自家儿子的叙述，顾权火冒丈：“生日？你还真一天都没耽误！”
会十八岁生日就赶不及地去亲乖崽，这不蓄谋已久什么？！
“你你你，你心术不正！”
顾权气得客厅里转来转去。
不转还好，一转就让他发现了一件更为糟糕的事——
小房子共有两间卧室。
本来一人一间刚刚好。
但偏偏，朝南的卧室大床上放着两只枕头，而另一间卧室没枕头。
顾权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问：“……你都对乖崽做什么了？”
郁枭一听，也顿觉不妙，紧张地看向两人：“棠棠，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棠哪好意思回答这问题，
脸蛋爆红，脑袋一埋，像只鹌鹑似的一不吭。
顾启年：“顾棠，你站远点儿。”
虽然不知道顾小少爷的用意，但顾棠还很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偏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对。
不知道顾小少爷卖什么关子。
确定顾棠安区域，顾启年干脆利落地说道：“什么都做了，就差领证了。”
“……”
顾棠终于知道顾小少爷让他站远点的用意。
下一秒，一茶杯盖子凌空飞过来。
以顾启年的身手，想躲开这杯盖非常容易。
但他偏偏一不，硬生生挨了一下。
瓷质的杯盖砸形状精致的眉骨上，有一丝殷红的血流下来，滴进眼睛里。
顾棠知觉地发出一惊呼：“年年！”
顾权还没泄气，攥着拳头：“乖崽，这里没你的事，回房间去。”
“我今天要清理门户，揍死这心术不正的逆子，也好给郁家一交代！”
“不行！”
顾棠扑过去，抱住依旧跪得笔直的顾小少爷，眼睛里那片血色的红，“我们都有错，为什么只打他一？”
“你有什么错？你就被他带歪了！”
不顾权偏心。
他太清楚自家儿子什么品行。
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要的必须搞到手里，用拐用骗用强迫的，都有可能。
他也了解顾棠，又乖又懂事，性格还温顺天真，根本架不住威逼利诱。
俩孩子一起出了这种事，单纯的那终归吃亏的。
他这做爸爸的不保护，谁来保护？
顾棠拼命摇头，这会儿也顾不上害臊了，满心就想着护着他家顾小少爷：“我比年年大，我带歪的他！我，我勾引他的！”
“噗——”
出乎人的意料。
脑袋被开瓢的顾小少爷出来。
“说什么傻话呢？”
顾启年咧开嘴，浸了血的眼中带着意，“有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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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啦。”
顾棠快被不正的顾小少爷气死。
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人，到了这份上，却想着跟他开玩。
顾启年抬手，托住少年柔嫩的脸颊，用拇指为他拭去坠下眼睫的泪珠子：“回屋去，不管听什么音，都别出来。”
“我不！”
顾棠不听话了，用力摇头。
他要走了，顾叭叭还不往死里揍顾小少爷？
对眉骨上的血滴落下来，顾棠心疼得要命：“你别乱了，我给你处理伤口。”
顾启年弯眼一：“不着急，父亲还没揍完，等等一起处理。”
顾棠眼睫颤了颤，眼眶中又迅速蓄起水雾。
“喂，别哭了。”
顾启年微微倾身，压低音，“再哭就亲你了。”
顾棠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觉得顾小少爷疯了。
眼下什么情况？
当着辈的面，脑袋上还滋滋冒血，居然还有空跟他调情？！
但因为顾启年的话，顾棠确实不敢再哭了。
他家顾小少爷说到做到的主。
顾小少爷根本不怕被发现，甚至因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而更加兴奋，更加肆无忌惮。
顾棠吸了吸鼻子，去拿药箱给人包扎。
看着自家小弟一心扑顾家的小子身上，郁枭面上不显，实则内心焦虑。
本来以为只顾启年单相思。
现看来，似乎不。
这就麻烦了……
这边顾权火气还没消，抖着手指着自家儿子：“你自己想想应当吗？从小让你照顾乖崽，你就这么照顾的？”
把人往床上拐？！
“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顾启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直视着父亲，“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兄弟或朋友都面临分开，只有爱人可以永久地一起，共享人生。
他只想做顾棠的爱人。
顾权捏了捏鼻梁：“你实说，急着让我退休，不另有目的？”
“。”
顾启年直言不讳，“顾棠放不下家里人，不会跟我私奔，只有我做了家主，我们才能名正言顺。”
还好顾权没胡子，不然能吹得飞起来：“你混账！还想骗乖崽私奔？！”
“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做家主！”
顾权怒视着自家儿子。
即便跪地上比人矮了一截，顾启年也腰杆挺直，脊背绷紧，气势半点不弱。
甚至超越他。
顾权心里很清楚，没有比顾启年更适合的家主。
另一边，郁枭也观察顾启年。
要不因为他家小弟被人占了便宜，他其实还挺欣赏顾家这位小少爷的。
有勇有谋有担当。
目前看来，对他家小弟也算真心……
但口头保证谁不会说？
区区几句话，就想让他们郁家同意这门亲事不可能的。
即便顾权，也不能听儿子几句话，就同意两人一起，他得为乖崽的未来负责。
跟自家亲儿子说不通。
顾权转头看向顾棠，顿时一阵心软。
“乖崽，你们还小，都一时冲。”
他抬手指着脑袋上包了一圈纱布的亲儿子，“万一这小子过几年变心了，你怎么办？你想过吗？”
顾棠从小乖到大，从来没听顾叭叭这般沉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摇摇头：“年年不会的。”
“谁又敢保证呢？”
“热恋期激情四射，什么山盟海誓说不出口？”
顾权地叹了口气，“你们俩才多大？等热情被消耗殆尽，谁敢保证彼此的想法不变？”
顾棠还想解释，被顾小少爷抬手阻止。
“不必说了。”
“说得再多，他们也不信。”
顾启年撩起眼皮，明明跪着，但气势骇人，“不如直接开条件，要如何才能证明我对顾棠真心的。”
“这很简单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郁枭摘下金丝边眼镜。
他一边擦拭镜片，一边缓缓说道：“我们来做选择题。”
“只要你肯放弃我家小弟，顾氏家主位置早晚你的，就算你父亲不让，我郁家也能托你上位，以郁家和顾家永世交好，共享资源。”
“但你要坚持跟我小弟一起，郁氏和顾氏将一起打压你，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能不能拼出来就靠你自己了。”
这看起来一道选择题，其实一道双输题。
顾启年选任何一答案，都会输掉顾棠。
选项一，直接放弃自不用说。
选项二，看起来有回环余地，其实陷阱。
顾启年选了顾棠，就会被两家联合打压，他们郁家自然不能放任小弟去跟着过苦日子，顾启年也舍不得看顾棠吃苦，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到时候顾启年有可能自己熬不下去，放弃。
也有可能混得惨兮兮，他家小弟还看不看得上，就另说了。
“你要怎么选？”
郁枭眯起眼睛。
顾启年想都没想：“我不会放弃顾棠。”
郁枭给他拍了拍手：“很好，有骨气。”
说完，转头看向顾权，“顾叔，既然您家小少爷选择挑战高难度，您不会不配合吧？”
“我没有意。”
顾权也认为郁枭的办法不错。
既能挫挫顾启年的锐气，也能将俩孩子暂时分开一阵，各自冷静一下。
两家达成了共识。
却不知道，顾启年生一世，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吃苦。
也不知道，顾棠活了两辈子，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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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媒体疯传顾氏和郁氏关系破裂了。
两家的合面暂停，甚至刻意避免各类公开场合碰面，主办若邀请了一家，另一家就会拒绝出席。
可谓，关系跌入了冰点。
网上有人惋惜，有人看话，众说纷纭，传什么的都有。
“知道他们要撕，没想到撕得那么快！”
“这就豪门吗？想要回儿子的时候对顾氏那么热情，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你又怎么能确定郁家没良心，而不郁家找回小少爷，发现小少爷顾家受了委屈？”
“呜呜呜，我只关心我的年棠CP还好吗？！！”
……
顾棠不关心热搜里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他一直搜索关于顾小少爷的消息。
那些网友哪里会知道，顾氏和郁氏目前的对立状态，因为正进行一项有史以来最深度的合。
——联合打压顾小少爷。
原本半退休的顾氏家主回到了总裁办公室，并放出话来，不
会让位，让儿子有本事自己来抢。
弄得界还以为顾氏出现了父子争权战。
另一边，郁家对顾启年的打压更狠。
发了整郁氏集团的力量，面打击顾小少爷这些年境开拓的业务。
原书中的顾大佬也有这么一段“至暗时刻”。
顾大佬崛起前，也曾被多势力打击，甚至连顾家都站了他的对立面，说众叛亲离也不为过。
虽然过程部不对，但结果命运般地演绎着书里的剧情。
他大哥这招也够绝的。
表面看起来同意他们一起，但转脸就给顾小少爷下绊子。
弄得顾小少爷不得不去S国出差。
紧接着，郁枭又以不能看着自家小弟跟着顾启年吃苦的理由，提出要将他接回郁家。
顾棠不肯。
快放寒假了，他想留自己的小窝里，每晚给顾小少爷亮一盏灯。
等他回来。
顾小少爷却出国前，亲自将他送回了郁家。
“为什么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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