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您进去也没用,侯爷根本不在,他去宫里还没回来呢!”

袁平苦劝,怀夕根本不听,非要进去看看。

侍卫们想拦她又不敢伤她,场面乱成一锅粥。

“干什么呢?”

苏茗一声冷喝,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怀夕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苏茗一向和王爷形影不离,他在这里,那王爷也应该在。

“苏茗,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苏茗惊异地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受伤了?”

“别管这个!我问你,王爷呢?”

“宫里呢!”

怀夕突然泪流满面,急切哀求道,

“快找他回来,我有急事找他!跟他说不快点回来,我就要死了!”

这是怀夕头一次在苏茗面前落泪,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素来沉稳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放缓语气安抚,

“侧妃,他在皇太后宫里,一时走不开!”

怀夕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悲切又执拗:“苏茗,求你了!”

苏茗无奈,只得将她拉至僻静处,压低声音规劝,

“你究竟要寻王爷做什么?你如今的身份,自己心里该有数,哪里是你让他回来他就能听呢?

皇太后被圈禁,要不是有要紧事商量,他不会去的!是你的事重要还是国家大事重要,你应该分的清吧?”

怀夕此刻根本顾不上考虑什么重要,她只觉得阿蛮最重要。

“我的事重要!”

苏茗被噎的无话可说。

“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让侧妃如此失态?”

“我的侍女阿蛮被詹嬷嬷发卖了,这还不要紧吗!”

苏茗不解,

“就为了一个丫鬟?”

怀夕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语气?那是一条人命啊!再说了,她不只是我的丫头,也是我的挚友和亲人,是我的妹妹!”

苏茗叹了口气,

“侧妃,别任性了。

王爷现在做的事很重要,不是为一人,而是为天下万万人。

因为一个丫鬟去打扰他的大事,到时候国家有难,百姓艰难,谁来救苍生之苦?

早点回去吧,王爷保住你的命不容易,别让他难做!”

怀夕心死如灰,赌气道,

“少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什么苍生什么万民,现在是实实在在有一人有难,你们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既如此,苍生与我何干!”

她抹掉眼泪,转身就要走。

苏茗急地拉住她,

“侧妃,你去哪里?”

怀夕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向前冲,

“你们不想管,我出府自己去找!”

苏茗一下急了,

“快拦住她!”

侍卫们纷纷上前挡住她去路,怀夕立马出拳,不管不顾想打出去。大家都不敢伤她,硬生生地受着。

“得罪了!”

苏茗急步上前,从后面拦腰把她抱起来,怀夕双脚不沾地,胡乱踢腾也毫无办法。

苏茗哀叹一声,

“好了,侧妃你冷静一下,卑职现在就去,磕头也把王爷磕回来,行不行?”

永寿宫此时一派祥和。

皇太后在一旁绣着衣服,她的儿子虞景正和穆长风对弈。

穆长风的棋风跟他本人一样,狠辣凛冽。他喜欢布大局,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胜利。

虞景一开始还故作镇定,输的多了,非要耍赖悔一招,穆长风不许,气的撅嘴抱怨,

“亚父,你为何从来都不肯让我半颗棋?以前公孙老师在时,他都会让我的!

为何你如此顽固?哄我高兴一次都不行吗?我简直像被你耍弄的猴子,输赢全是你决定!”

穆长风耐心教导。

“虞景,这么大了你还在心生幻想,妄图对手能够因情义心软?大错特错!

今日,本王就打破你的幻想。身处高位,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孤臣寡君,别指望有人手下留情,只能自己护好自己!

你在皇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心。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你想要干净,就拼命挣出泥淖去。不想与贼人为伍,就推翻他们赶超他们,跑到最前面去。

等待别人给你机会,对你让步,这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送上门让人掌控!”

虞景听的懵懂。

穆长风看着他,摇摇头:又虚长了三年,这孩子还是如此不受教,实在难担大任!

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生于锦绣繁华时,性子柔顺温和。承欢膝下还好,可惜生在皇家,稍有不慎就会没了命。不像乐莹长公主,出生在战场上,自带一股争抢的狠劲,可惜是个女子。

这一幕被皇太后瞧的明明白白。

她笑着嗔怪道:

“傻孩子,又在跟你亚父撒娇胡闹了!他事情多,偶尔心生感慨,未必是对你说的,别放在心上。行了,时辰不早了,快点回府吧!”

虞景乖乖告辞。

皇太后温言问穆长风:“你平日忙得很,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要紧事?”

穆长风歪头看着她,眼底有些湿润。

昏黄的烛光,不断穿针引线,让他回忆起年少时,皇太后也曾经这样在烛火下,缝补乐莹和他的破衣裳。

所谓近乡情怯,他又怕这里又想来这里,在皇太后身边,如同在母亲身边一样安心。

他算是被先皇夫妇养大,虽然以兄弟相称,但年龄上几乎是父子。

他们夫妻对他的好,是他冰冷的少年时期唯一的温暖。

如今,他要违背诺言,亲手把他们的儿子从王座上拉下来。

“没什么事,就是想大哥罢了!”

皇太后慈爱地笑了

“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呢!刚才看你教训虞景,倒是有模有样,轮到自己了,还不是一样糊涂!”

穆长风弯唇一笑,

“长嫂,还是你最了解我!”

皇太后一愣神,这个称呼他已经许多年没叫过了。

那时候,他们风餐露宿,围着火堆分食一条烤鱼,时常饿着肚子却高高兴兴。

那时候穆长风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什么吃的都分给他最多。

“子桢,你今日好像很不开心?是因为虞辰做了什么糊涂事,让你为难了吗?”

穆长风闭上眼,压抑着情绪,良久,才缓缓睁开。

“长嫂,虞辰逼公孙瑾称病卸任,虞景都无人教导了,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

“子桢,在乎不在乎,重要吗?你们把虞辰推到那个位置,我是他亲娘,就应该力保他坐的稳。

既然他忌惮弟弟,寝食难安,那做母亲的自然就应该为他扫除障碍。

你不是也清楚,虞景鲁钝,以后做个富贵王爷,好好活着也就够了!”

穆长风叹息一声,

“也许,当时是我们选错了!”

皇太后哽咽了,

“错了?如今你们说错了?当初哀家就说过,要是子女无法胜任,不必强行推举,以免误了他一生。是先皇非要立嫡子,说他凶悍果敢,有帝王杀伐之气……

如今,你们又说错了,这是要弃了他,再立新君?

哀家为了先皇的大业,主动请求圈禁在这里。哀家付出这么多,到底算什么?”

皇太后痛心疾首,哭的难以自抑。

穆长风也心如刀割,垂下泪来:“长嫂,你以为我想如此吗?虞辰要是成器,按照大哥临死时定的布局走下去,我们何乐而不为?可他如今所作所为,已经动摇国家柱石,大哥要是还活着,会作何选择?

既知当时选错了,已经回不去。如今只有匡谬正本,莘朝才能安稳。长嫂,我知道你难过,但您是皇太后,除了虞辰,天下万民也是您的子女!”。

两人各自哀伤了许久,皇太后长叹一声,

“好了子桢,这只是哀家的妇人之见。哀家年纪大了,自然怜子之心更深重。

但哀家知晓你做的决定,都是对莘朝有利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哀家只要你承诺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三个孩儿的命!你能做到吗?”

穆长风噗通跪倒在地,

“长嫂,我穆长风在此立誓,不管朝堂未来局势如何,虞辰虞景乐莹都会好好活着!如违此誓,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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