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许氏,顾峯想起昭阳殿那一晚,宣威候正是为了她杀害一国之后,手段何其残忍。想来当时宣威候被逼另娶,背后定是发生了许多事情。不过这位许氏能劝宣威候放弃谋反,应当也是位深明大义的女子。

许氏身死一直是谢儒心里的结,至今也没能释怀。她自小没有母亲,幼时多半在宫中长大。宫中众人都当她是邀宠的工具,真心寥寥无几。唯有许氏待她十分亲厚,那副慈祥和蔼的面容在她幼小的年纪里填补了母亲的空缺,让她在那座冰冷黑暗的皇宫里有了几许慰藉。

“宣威候出身寒族,靠着一路的铁血杀伐才到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比任何人都清楚似他这般低贱的寒族与王侯将相之间天生的那道鸿沟天堑究竟有多难跨越。谢公与许氏的劝阻诚然是对他野心的抗拒打击,但又何尝没有唤起他对天下人的同情和悲悯。他最终放弃问鼎至尊的捷径,这才有了后来裂土而封的宣威侯。”

付博宽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守在帐外一夜,天明时分那三人才从帐中走出。三人具是轻松神色,完全没有了昨日谢怀安进账时的沉重。

清晨的第一旅阳光从帐顶穿过打到宣威候身上,他开口对谢怀安道:“听说令夫人有了身孕,班师回朝以后,我和阿华定备一份贺礼送到府上。”

提到怀胎八月的夫人,谢怀安眉脚浮现几缕喜色:“大夫说这胎多半是个男娃,我夫人喜欢女娃,不过我觉得都好,都好。”

许氏听罢一笑,立刻道:“谢夫人将来得个女娃,定是个玲珑可人儿的。我与将军若有一子,必早早盯着,决计不让别家占了去。”

此言一出,三人具是开怀一笑。付博宽在身后看到此情景,心中大安,知危患已解,主上已有决定。

多年前的一幕此时回忆,彷佛就在昨日。往事不可追,谁能料到二十年后他会再临东境,遇到和当年一样的困局。

付博宽视线看着顾峯:“少将军以为什么是真正的霸主?逐鹿天下,不惧牺牲?一个王朝的崛起与衰落正如少将军所言,不过是浮沉历史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这背后的辛酸与苦楚又有谁能真正在意?那些消失的亡灵与无尽的黑暗只因贪婪和人性便变得永无止尽。老夫深知少将军出身尊贵,有自己的想法。今日提及旧事,只为能让少将军明白一二。”

帐内一片沉寂,付博宽的一番话像是魔音久久环绕在顾峯心头,他觉得有些头疼。何为霸主?何为霸业?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从前认为,历史更迭须臾百年,前浪后浪不过弹指一挥间,且看今日天下是谁做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然而他从不曾意识到,当他心有此念的时候,也恰是他与天下割裂的时候。他的目光和想法皆有局限,只有囊括天下的志向,没有天下人共担的觉悟。

他凭着一腔少年热血来此守卫家国,但亲临之后仿佛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家国。霸主,单凭胆魄与武力便可成。然霸业,需纳天下以胸中,海容万里河山。这是他今日所悟,亦是他今日所得。

顾峯走后,谢儒坐在桌案侧,心中拿捏许久方才开口:“敢问先生,如今的宣威候是否如当初一般?”

越州之战中宣威候屠戮五城,一时间中原大地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如今的宣威候失去了许氏这把剑鞘,又经二十年的韬光养晦,是否还和当年一样,拥有同情天下的悲悯之心。

付博宽眸中神色暗淡几分,叹一口气,道:“这个问题我也在找寻答案。”

岁月亘久,人们都说神生漫长,可人活一世百年光阴,又何尝不是点滴汇成。没有人会一成不变,也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若干年后蓦然回首,若能发现自己还存留当初的心性与品质,那是一种何等的幸福与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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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亓端着药进屋时见顾峯仍旧端坐在桌前,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也不见动一下。

“少将军,该喝药了。”

他出口打断对方的神思,将药摆在桌子上。自昨日从付小姐的帐中出来后,顾峯昨晚和今早喝药倒是不再耍脾性了,两次都是一口闷头喝完跟干酒似的。

顾峯扫了眼药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那玩意儿她没给吗?”

“什么?”霍亓被他问懵。

顾峯脸色吃瘪不好再问,拿起药碗递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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