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少爷是花凋城城主之子,出生在百花凋零之日,四岁丧母,家中只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仆人兰镶陪伴他一同长大。

花凋城没有男人,花少爷算半个男人。

花少爷生得花容月貌,冰肌玉骨,身段窈窕,即便是在以容貌著称的花凋城,也有令人称道的美仪风姿。

城中传言,花少爷是吸尽草木生灵托生的精怪,若非如此花凋城不会自他出生起就一片荒芜,好似这城中的春光只沐浴在他一人身上。

传说在他接连克死父母的那个夜晚,有人看见年幼的他在城中起舞,这晚以后,他经过的街道埋下了一颗颗昙花的种子。

可那些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一场莫名的瘟疫,带走了花凋城民们的生命,睡梦中,花少爷被兰镶背在背上,踏上了远离故土的旅途。

那一晚,昙花在同一时间开放。

为了隐瞒身份,花少爷的头发被剪得如同被牛啃过的盆栽,整个人被塞进宽大臃肿的棉衣帽子里,露出一双盈盈的眉目。

他将兰镶快速老化的事情看在眼里,他知道,兰镶为了让他从那场灾难里活下来,耗尽了浑身精气,变成一个老迈的妇人,浑身病痛。

兰镶带他来到中原的盛京,买下京郊的一处院落,布置成从前的模样。

看着什么都一样,却也不一样了。

空荡荡的院子,只有风经过。他守着兰镶越发破败的身体,心中暗暗绝望。

或许自己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克身边的人,他想。

病床上的兰镶怕自己不能再长久的照顾他,便嘱咐他去城中挑几个做事麻利,性子淳朴的奴婢。

他病得起不了身,不能亲自为少爷梳洗,但他依旧仔细的嘱咐少爷如何遮掩自己的外貌身份,以免引来觊觎。

少爷答应得乖巧,尽管他根本不想要任何仆役,但他不希望兰镶担心自己。

出门前,他取了菜汁涂在脸上,把自己裹得粽子一般,还在兰镶面前模仿了一段粗鄙的盛京口音。

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道旁林立的摊贩与店铺,花少爷停在一家药铺门前,犹豫许久,没有踏入。

他清楚的知道兰镶的病情已经回天乏术。

一转念,他打听到贩卖珍奇植物花卉的地方,怕自己一个人搬不了太多回去,这才想起自己是出来买仆人的事情。

走到人牙子那里,看着一张张黄黑干瘪的小脸,他把女孩子们全部买下来,然后将卖身契全部还给了她们。

后知后觉自己花光了身上的钱,花少爷抬头望天,想起自己想为兰镶打造一个种满兰花的花园的心愿,无奈叹息。

他缓缓走在街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尾随他的高大身影。

那人是蹲守在买卖人口中心的土匪,专门在城中这些漏财的地方搜寻花少爷这样的上等肉票。

他还没见过这样善良又无知的人,出手还这般的阔绰,他不知道他救下来的这些女孩子不会真的得救,没过多久她们又会被家里人送到这里来。

他很好奇,这样的人是如何顺利的长得这么大的。

看他身量不高,口音又像是外地的,打扮虽然低调,身形气质却非同凡响,尤其是走路时步伐轻盈,比他这个人堆里厮杀出来的练家子还要灵活。

走出城中老远,花少爷发现了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一转头,发现是个身形高大,面容阴沉的精壮汉子。

两人对视时,花少爷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心知这个人来意不善,他做好防备,手藏在宽大的袖筒里摸上提前准备好的匕首。

“你跟着我干嘛?”

那汉子被他问住了,不知怎的,冒出一句愚蠢的回话。

“你要我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看见你买了很多人。”

花少爷心中一松,再看他身上的袄子上都是补丁,穿得发灰的布鞋前面还露着一截脚趾,取出身上最后的一串铜钱,给人递了过去。

汉子下意识接过来,感觉被一阵沁人的芬芳袭击,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

“只有这些了,你快回家去吧。”花少爷对他挥手,“我也要回家了。”

“少爷!”那汉子噗通跪地,几乎是爬着过去拉住他的裤管。

“你干嘛?”花少爷厌恶被人触碰,更何况还是一个粗鄙的男人,嫌弃的将人一脚踢开。

“我没地方去,求少爷收留我,给口饭吃就行。”

花少爷自然不愿意,仔细看这人长得壮实无比,这样的奴仆要卖身肯定被人抢着要,他非要赖着自己,说不定是在打自己钱的主意。

他可不想引狼入室。

不知道自己想法完全暴露的汉子还在跪着,他笃定这个年轻人心地善良,于是编造了一段半真半假的故事。

说他从前有一个老婆病死了,今天看到他解救那些女孩让他想起了老婆的事情,后悔没有早点卖身给老婆治病。

想到病中的兰镶,花少爷有些心软,可仍旧没松口。

“我们家不缺仆人。”而且他也有老婆。

如果真的不缺,怎么会一个人出门?那汉子察觉到他的动摇。

“求求您,我什么活儿都能干,我不会一直叨扰您,挣到钱给我老婆迁坟就离开。”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自己可以住在外面,只有白天干活儿的时候才进门。

最后这个理由打动了花少爷,他也确实缺一个人干些跑腿、松土、施肥的杂活儿。

“那好吧,你明日来找我,咱们谈谈工钱的事情。”天很晚了,再不回去,兰镶该担心了。

“我送少爷回家!天很晚了,路上不安全,送到就走。”

“唔,好吧。”

花少爷走在前面,听这汉子自报家门,知道他老家住得离花凋城近,心中的防备放下些许。

看着人走进数月前才被自己山头人马洗劫过的大院,田莫确定,这次的肉票不仅肥,而且容易得手,便没有第一时间发信回去通知其他人。

彻底入夜后,他攀上墙头,熟练的摸进内院,找到点着灯火的房间,侧耳窥探着一老一少的夜话。

花少爷说起自己白日在城中闲逛,遇见许多可怜人,最后买了一个健壮的仆人,只在白天上门,他准备让他做些杂活儿。

兰镶有些不放心,仔细探问那男人的来历。

花少爷不甚在意的摇头:“没关系,如果他是坏人,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变成花肥,悄无声息的埋在院子里。”

花凋城中都是女人,却不怕被外人侵略的原因,是因为所有人都擅长用毒。

兰镶知道花少爷的性格,轻易不会让自己吃亏,于是便放下心来。

当然,她还是希望少爷没有用毒的时候,她怀疑造成瘟疫的原因就是他们身上的花毒。

田莫趴在房梁上,把一切都听了去,更重要的是,他没在这个房间里看见任何值钱的金银细软,于是耐着性子,等两人聊完,花少爷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少爷取下禁锢在身上的厚衣帽,换上一身柔软的月白长衫,照了照镜子,被自己脸上青黑的斑片逗笑,于是拿盆子去厨房锅里取来热水将脸上的脏污擦掉。

擦完脸还觉得不舒服,干脆把大锅里的热水全部装满浴桶,整个人泡进去,舒服得把毛巾铺在脸上。

上方的田莫没看清花少爷的样子,但他当晚还是在梦里见到少爷雪白的身子,像他在山里见到的豆蔻的花苞一般,躺在晨露中,静静释放馨香。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蹲在花家大门外,等着少爷出来泼洗脸水开门,然后把他叫进门,给他端来两个热乎乎的大白馒头和一碗米粥。

看着吃剩饭吃得热泪盈眶的汉子,花少爷心中微酸,决定中午上街给他买只烧鸡之类的肉食。

昨天还好,今天的田莫被那样一双清丽纯净的眼睛望着,感觉浑身爬满了蚂蚁,坐立难安,三两口吃完滚烫的早饭就自觉走进院子里,找到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

花少爷看他劈柴打水动作麻利,还整理好都是杂草的院子,心里满意,不时给他端去一碗茶水。

“花少爷你歇息去吧,我今天就能把这里的土翻完。这院子这么大,不种点花草可惜了。”

他记得上一户曾经在这里种过一片名贵的矮杉,许是后来被流民拔走换了钱,土里都是死掉的残余树根。

“我正想在这里种些兰花。”

花少爷笑意盈盈,弯弯的眼睛如同湖中月亮的倒影,一股寒意从后心上升,将身体里的热气驱进脑中。

田莫急忙低头,有些不自然道:“兰花花期不长,不如间杂种些蔷薇牡丹之类,开花之后,便能将整座院子装点一新。”

花少爷点头微笑,赞同他的提议。

不知为何,只要与花少爷对视,田莫就感觉有一只蝴蝶扇着翅膀飞进他心里。

他其实只会种田,对花草并没有研究,单纯是觉得少爷站在花丛中的样子一定很美。

花少爷打量着从云里露头的太阳,回房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丢进田莫手里。

“田大哥,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些钱劳烦你帮我买些花种树苗,要是有剩下的,就请田大哥出去买点饭吃,我有些累了,中午要好好休息,不能做饭了。”

被小少爷亲昵的称呼叫的飘飘欲仙,田莫走出门才意识到,他方才应该告知小少爷自己会做饭,顺带将这项家务包揽下来才对。

等到日头过去,花少爷从兰镶房间的榻上起身,发现院子里居然多出一片竹子,门口还堆放着一排排花盆,地里的田莫浑身是土,他正专心地将盆中一株开得很好的兰花小心的放进土坑中填好。

花少爷心中感动,知道他肯定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一个人移植了这么多花草,也许饭也没能顾得上吃。

“田大哥,你快歇歇吧!”花少爷蹲在他身旁,取出随身的汗巾给他擦汗。

田莫像是被他的突然出现惊住,一下子坐在地上,僵硬的后退几步,花少爷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对不起,田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哪里知道田莫在极力忍耐自己的冲动,见他不回话,以为他是太想留下来干活儿才会这么拼命讨好自己,顿时为自己怀疑他的动机感到愧疚。

“没关系的少爷,我不累!要是少爷饿了,厨房里我温着汤,中午炖好的,调味清淡,也适合病人的口味。”

见他还贴心的考虑到兰镶,花少爷心中更加满意,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田大哥,咱们一起吃饭吧。”

田莫的眼神在少爷的手与自己的袖子处来回移动,他说不清自己内心这种悸动与安心交杂的感觉,但他知道,他非常想要靠近这个人。

这样的念头,对他这样在刀尖舔血的人来说无疑是危险的。

脑中邪恶的想法点醒他,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是来抢走他一切的。

大不了,把人一起抢上山去,反正他身边只有一个快要病死的老仆人。

可只要少爷一开口,他心里的恶念就自动回到了阴暗的角落,他只想静静呆在他身边,完成好他所有的吩咐。

少爷陪他吃完饭,又去照顾生病的老仆。

田莫不想离开,干脆继续把剩下的花草移植到院中的土里,当晚,果然如愿留了下来。

少爷给他抱来干净的被褥,他则殷勤的替少爷打满浴桶里的热水。

关好门后,他故意将离开的脚步声踏响,而后悄悄摸回来,趴在窗户的缝隙里。

这一看,只觉得鼻间微热,整个人忘记呼吸,他从没看过这样的身子,心中的危险感不断预警,他的小少爷根本就是一株招摇的花朵,都不用多少手段心机,多的是他这样想打他主意的狂蜂浪蝶。

本能告诉他,只要现在闯进去,没人会拦住他,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可他一想到少爷对自己温和的神情变为惊恐愤怒,就急忙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屋里的少爷听见动静,小心的问道:“谁啊?”

他快速找回理智,故作镇静道:“少爷,是我,我在这里等您洗完,好收拾水桶。”

想到田莫白日那礼貌疏离的举止,花少爷自然没有多想,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他连忙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开门。

“我好啦!”

“嗯。”田莫低着头,把硕大的水桶整个搬出门去。

当晚,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田莫,最后躺在了少爷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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